第176章 咸恩静大骗子!(3/4)
“安宁”的私立综合医院——专治焦虑症、失眠、药物依赖。上个月,我在便利店买关东煮时,看见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从那家医院后门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拎着印有“安宁”logo的塑料袋,袋口露出半截蓝色处方笺。“哥。”我把饭盒盖严实,推到他面前,“下周二MV拍摄,我请假。”
他喝水的动作顿住,纸杯边缘印着浅浅的唇印:“为什么?”
“手腕旧伤复发。”我抬起左手,慢慢转动腕关节,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响,“医生说,需要静养两周。”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镜子里,我们隔着三米距离对望,像两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像。窗外夕阳西沉,把练习室染成一片蜜糖色的昏黄,镜中我们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最终在地板中央重叠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你查得太多了。收手,否则下一个掉进河里的是谁?】
没有号码,只有冰冷的字符。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窗外汉江无声流淌,远处汝矣岛大桥的霓虹灯在江面碎成千万点浮动的光斑。我打开微信置顶对话框,输入一行字又删掉,反复七次。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
上午九点,公司召开紧急会议。制作组宣布,《Midnight Radio》MV将启用全新概念——“废墟美学”。布景师指着PPT上烧焦的钢琴、断裂的吊灯、爬满藤蔓的玻璃幕墙,激情洋溢:“我们要呈现一种温柔的崩塌感!就像……就像爱在坍塌前最后一秒的凝视!”
我坐在第三排,手指无意识抠着椅子扶手的塑料膜。余光瞥见李承焕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正低头翻一份文件,侧脸线条绷得极紧。投影仪蓝光映在他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他右耳后那片痂,在强光下泛着不自然的蜡黄。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我故意落在最后,等电梯时按下13楼键——那是公司顶楼天台的编号。李承焕果然跟了上来,脚步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泥地上。
天台风很大,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我走到围栏边,双手撑着冰凉的金属栏杆,江风灌进衬衫下摆,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皮肤上游走。他站在我身侧半步远,没说话,只是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防风外套递过来。
“不用。”我说。
他没收回手,只是把外套搭在围栏上,任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昨天那条短信,”他忽然开口,“你没报警。”
不是疑问句。
我望着远处江面上一艘缓缓驶过的游轮,船身灯火通明,像一条发光的鱼。“报了,”我声音很平,“但警察说,这种恐吓信息,除非有明确人身威胁证据,否则不予立案。”
“你查到了什么?”
“查到你上个月十七号凌晨两点十七分,从安宁医院后门离开。”我转过头,直视他眼睛,“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垃圾袋,里面装着……止痛贴和褪黑素药盒。”
他睫毛颤了一下,像被风惊动的蝶翼。江风更猛烈了,吹得他耳后那片痂微微发亮,像一小块即将融化的蜡。
“你还查到什么?”
“查到你每次去安宁,都是同一位女医生接诊。”我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一张模糊的偷拍照——医院走廊拐角,穿米白色套装的女人正低头看表,腕表反光刺眼,“她姓崔,四十二岁,前年丈夫因车祸去世。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
李承焕沉默了很久。久到游轮的汽笛声划破长空,久到江面雾气悄然升腾,裹住远处的建筑群。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墨滴入水,瞬间消散。
“你真该去做侦探。”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