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炼金阵(3/3)

”亲兵声音嘶裂，“吕县方向，黑水渡上游三十里……‘火桑林’活了！整片林子……全在冒烟！”

    马学忠一把抓过断枝，指尖抚过叶脉血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两名金人：“你们知道？！”

    那先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薪火既燃，万物皆可为薪。桑树……本就是古时祭天用的圣木。”

    梁明海霍然站起，一脚踹翻座椅：“火桑林？那鬼地方三年前还是片死地！盐碱盖过膝盖，鸟雀不落，连蝎子都不生！”

    “现在它活了。”马学忠攥紧断枝，木刺扎进掌心，血混着焦灰渗出，“而且……在往南长。”

    祝怀山盯着他掌中鲜血，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所以，你们不是来剿匪的……是来救火的。”

    金先生深深吸了口气，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火一起，就再也停不住。要么……烧尽天下伪朝，要么……烧尽所有点火的人。”

    帐外风声骤烈，卷起漫天黄沙，狠狠抽打在帐篷上，发出沉闷巨响。烛火疯狂摇曳，在四人脸上投下跳跃的、狰狞的暗影。那影子边缘，竟似有细微火星迸溅，一闪即逝，烫得人眼皮发痛。

    马学忠缓缓松开手，任由焦黑断枝坠地。他弯腰，用靴尖碾碎那截树枝，动作缓慢而坚决。木屑混着焦灰，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指向南方——吕县的方向。

    “传令。”他声音沙哑，却如铁石相击，“各部即刻开拔。三日内，所有冠职以上职业者，必须抵达黑水渡。辎重营押运火油、铁蒺藜、强弓硬弩，沿汾河一线布防。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名金人，“请两位国公爷，率麾下‘影卫’，即刻出发，沿火桑林北缘潜行。见火即扑，遇人……格杀勿论。”

    那先生躬身，辫子垂落如墨：“遵命。”

    金先生却未动，只将右手缓缓插入马褂内襟，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枚铜钱。钱面模糊，只余“太平”二字轮廓，钱背则是一团扭曲火焰纹。

    “此物，”他将铜钱置于桌面，推向马学忠，“是吕县初设‘耕读社’时，太平夫子赠予首任社长的信物。社长昨夜……死于家中，尸身完好，唯独心口烙着一枚火印。”

    马学忠盯着铜钱，久久未言。烛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映不出丝毫情绪。

    梁明海忽然俯身，拾起铜钱，指尖摩挲着那枚火印凹痕，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有意思。太平夫子杀自己人……是为了灭口？还是……为了给咱们，递个话？”

    祝怀山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递什么话？！递他娘的催命符吗？！”

    帐外，风势渐歇。可远处天际，一抹暗红悄然浮起，如凝固的血，又似未熄的余烬。那红晕边缘，隐约有细碎金芒闪烁，仿佛整片天空，正被某种无声燃烧的东西，缓缓舔舐。

    马学忠最后看了眼那抹天际的红，转身走向帐门。掀帘前，他背对着三人，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火已起。诸位……是灭火，还是添柴？”

    帘布垂落，隔绝内外。帐中烛火，不知何时，竟已悄然转为幽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