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炼金阵(2/3)
你的地。”马学忠摇头,“是分无人认领的荒地、盐碱滩、河滩淤泥地。吕县西边三十里,原是晋原最大一片流民营,去年饿殍枕藉,今年……”他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纸片,上面是炭笔勾勒的简陋地图,“——那里建了七座‘耕读社’,社中孩童日诵《律》、夜习农,社旁挖渠引水,开垦出四千亩良田。种的是早熟高产的‘红穗麦’,穗大粒饱,一亩收三石。”梁明海忽然冷笑:“所以呢?他们种粮,我们抢粮?”
“不。”马学忠将地图推至梁明海面前,指尖点在吕县南端一处标着“黑水渡”的位置,“他们运粮走水路,经黑水渡入汾河,顺流而下,直通津卫港。但黑水渡上游十五里,有处‘鹰愁涧’,两岸峭壁如刀,唯有一条栈道横跨。前日,我派去的斥候回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栈道石缝里,嵌着五枚铁蒺藜。非军械所制,是吕县铁匠铺锻打的。铁蒺藜尖头,淬了绿矾水。”
祝怀山霍然起身,案桌被撞得歪斜:“他们防谁?!防我们?!”
“防所有人。”马学忠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包括防北元游宗胜的马匪,防津卫港洋人的货船,甚至防自己人里通外敌。怀山兄,你可知吕县如今有多少户?”
他没等回答,自顾自道:“三万七千二百一十九户。每户门楣挂一块木牌,刻着户主名、田亩数、子女数、识字等级。木牌背面,涂着朱砂混牛血的记号——那是太平夫子亲手所绘的‘符’,遇水不化,遇火不焚。我派人潜入偷过一块……”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一道暗红疤痕,形如扭曲蝌蚪,“符纹灼肤,三日不消。”
帐篷外忽起风声,卷着沙砾噼啪敲打帆布。烛火猛地摇曳,将四人影子拉长、扭曲,在帐壁上交叠成一团蠕动的黑影。那黑影中,竟隐约浮现出第五道影子——瘦长、佝偻,顶着瓜皮帽,辫子垂至膝弯,正无声地朝祝怀山背后伸出手。
祝怀山后颈汗毛倒竖,反手拔刀!
刀光如电劈出,却斩在空处。烛火复明,帐壁上只剩四道影子。可祝怀山握刀的手微微发颤,刀尖垂下,一滴血珠沿着刃口滑落,砸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暗红。
“幻术?”梁明海盯着那滴血,声音发紧。
马学忠缓缓摇头:“不是幻术。是‘观想’。太平夫子教百姓观想‘赤帝真形’——传说中执掌火与秩序的古神。观想既久,心念所至,影子便能离体三寸,如影随形,噬敌于无形。”
祝怀山喘了口气,刀尖挑起地上那滴血,凑近烛火。血珠在热浪中并未蒸发,反而泛起细微金芒,仿佛有无数微小符文在其中流转。
“他们连血都能炼?”梁明海失声。
“不。”马学忠伸手,将那滴血轻轻抹去,“是血里的念头太重。重到……能凝成实形。”
死寂再度降临。这一次,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许久,那姓“金”的成国公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太平匪……练的不是新法。”
三人齐齐望向他。
金先生抬起脸,瓜皮帽下,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亮得骇人:“是旧法。失传三百年的‘薪火续命术’。借万民之念为薪,燃一人心火为焰——焰不灭,则法不绝;念不散,则火不熄。他们不是在造反……是在续命。”
“续谁的命?”祝怀山厉喝。
金先生嘴角扯出一个凄厉弧度:“续……整个神州的命。”
话音未落,帐篷外骤然响起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暴雨击鼓。帘门被掀开,一名亲兵扑跪在地,甲胄沾满泥浆,手中高举一截焦黑断枝,枝头尚存半片残叶,叶脉竟隐隐透出血色纹路。
“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