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以妥协求和平(3/4)
上插着半截熄灭的灯笼,灯罩裂了一道细缝,透出里面未燃尽的蜡油——是北洋特供的蜂蜡,燃时无烟,冷却后凝如琥珀。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皮肤苍白,法令深重,左眼下方一颗黑痣,痣上生着三根长毫。
正是永安堂“大夫”。
他看见张绝,嘴角缓缓向上扯动,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张绝亦笑,笑容却比夜风更冷。
他踏上车辕,马车无声启动,辘辘驶向城北。
车行半里,张绝忽道:“你左眼下的痣,毛太长了。”
大夫笑意未变,只轻轻抚了抚那三根长毫:“家传的,改不了。”
张绝点头:“顾大身边,有个贴身医官,也长这样一颗痣。不过他的毛,是四根。”
大夫抚痣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半瞬。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咯噔声,骤然清晰起来。
张绝不再说话,只将手按在腰间匕首鞘上。鞘身冰凉,匕首却已悄然滑出半寸,刃尖映着车帘缝隙漏进的一线月光,寒芒如针。
马车转入一条窄巷,两侧高墙森然,墙上爬满枯藤,藤蔓间隙,隐约可见数点微光——不是萤火,是弓弦绷紧时,箭镞反射的冷光。
张绝依旧坐着,脊背挺直如枪。
他知道,巷子尽头,白水村祠堂的朱红大门,正静静敞开着。
门内,烛火通明。
梁明海已到。
而祝怀山,正坐在他对面,左手袖口微微卷至小臂,露出腕内一道新结的暗红痂痕——那是今晨他亲手割开自己手腕,接满一碗血,递给那“永安堂大夫”时留下的。
血还在碗里晃荡。
人还没走。
张绝掀开车帘,跃下车辕。
他没看那扇敞开的朱红大门。
他盯着脚下青砖缝隙里,一株倔强钻出的野草。
草叶边缘,沾着一点未干的暗红。
不是血。
是蓝焰蛊毒发作前,病人指甲刮擦砖石时,崩裂渗出的、混着剧毒的皮屑。
张绝弯腰,用匕首尖挑起那点暗红,置于鼻下。
腥甜中,一丝极淡的、雨后苔藓般的清气,悄然钻入肺腑。
他眯起眼。
这味道,他闻过。
三个月前,在太平会缴获的那具真坦克残骸驾驶舱内,仪表盘夹层里,就藏着一包同样的干苔粉——用以中和蓝焰蛊毒燃烧时散发的、会引动职业者神魂警兆的特殊气息。
原来,那具真坦克,从来不是战利品。
是饵。
顾大放出来的第二道钩。
钩子另一端,牵着的,正是此刻坐在白水村祠堂里,腕上带着新痂、袖口尚有血痕、却仍端坐如钟、与梁明海谈笑风生的祝怀山。
张绝直起身,掸去匕首上的尘土。
他忽然明白,为何祝怀山明知坦克是假,仍要赴约。
因为真坦克,从来不在车厢里。
在白水村。
在祠堂。
在梁明海身后那幅巨大屏风之后。
屏风绘着晋原山河图,山势雄浑,河流蜿蜒。而图中,唯有一处山坳,被朱砂反复描摹,墨色最重,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
张绝知道那地方。
叫鹰愁涧。
三十年前,祝怀山母亲藏匿北伐伤兵的矿洞,就在那里。
也是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