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鼠妖叛逆(3/4)
眼，那里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正悄然燃起，与镜中吕县城门匾额上的火焰，如出一辙。“顾大以为，偏执念是刀。可他忘了……刀，也能削木成舟。”夜风骤起，卷起地上焦黑符印的灰烬。清城小夫子望着那灰烬被风裹挟着，直直扑向吕县东墙——扑向那片正在蔓延的灰白蔷薇。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曹桦站在城头看夕阳时说的一句话：“先生，太平法里写的‘人皆可耕’，是不是真能让一个人，从泥里长出骨头来？”
当时他答：“得先有人，肯把种子，亲手按进最硬的土里。”
此刻，风停。灰烬落在蔷薇最前端的藤蔓上，无声无息，却让那灰白花瓣边缘的黑锯齿，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而在千里之外的石山深处，顾大正盘坐在一方寒潭中央。潭水漆黑如墨，水面却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轮惨白月亮，静静浮在墨色之上。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于水面一寸，一滴血珠自他腕脉渗出，坠入潭中。
血珠入水，未散。
潭面那轮惨白月亮，忽而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映出吕县东墙根下，一株灰白蔷薇的倒影——花瓣边缘，黑锯齿正微微翕张，像在呼吸，又像在……等待。
顾大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穿透山风，直抵吕县：“种子……已经种下去了。现在，该等它……发芽了。”
吕县西市口，今夜无星。
但城墙上，三百盏新制的琉璃灯次第亮起，灯油里掺了太平夫子特制的“醒神粉”，焰心幽蓝，照得整条长街如浸在冷泉之中。灯影摇曳间，赵老疤带着他八百赤鳞帮众踏入西市口。他们扛着锈迹斑斑的火铳，腰间别着砍刀，脚踩的却是吕县新铺的青石板——平整，坚硬，每一块都刻着“太平”二字篆文。
赵老疤啐了口浓痰，痰落在“太平”二字上，竟“嗤”一声蒸腾成白气。他眯起眼，望向街尽头那扇紧闭的、漆成朱红的城门。门楣上，一盏孤灯高悬，灯下垂着三尺白绫，随风轻晃。
他身后，一个喽啰凑近，声音发颤：“疤爷……这地方……太静了。”
赵老疤狞笑，抽出腰间砍刀，刀尖指向那盏孤灯：“静？老子喜欢静！静得……连自己心跳声都听得见！”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石板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轻响。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整条长街的青石板，如被无形巨手掀动，一块接一块，缓缓向上翻转。
翻转的石板之下，并非泥土。
是无数支幽蓝火焰静静燃烧的琉璃灯盏，灯芯由特制的“生脉雾”凝成，焰心跳跃着，与城墙上的灯火遥相呼应。
赵老疤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只见城墙之上，三百盏琉璃灯焰心同时暴涨，幽蓝火苗如活物般扭动、拉长，最终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由火焰构成的“共契图”。图纹流转，竟与张绝地下密室中咳出的那口血所化的焦黑印记，分毫不差！
“跑！！！”赵老疤狂吼。
但已迟了。
翻转的青石板缝隙里，一缕缕淡得近乎透明的雾气正汩汩涌出，温柔地缠绕上赤鳞帮众的脚踝。雾气所触之处，他们手中锈蚀的火铳、腰间卷刃的砍刀、乃至身上粗粝的麻布衣衫，表面都浮起一层极薄的、莹润如玉的青色光膜。光膜之下，那些被风霜和血渍浸透的旧伤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褪色、平复……
赵老疤低头，看见自己左手上那道深可见骨的旧疤，正泛起青光，像一枚初生的叶脉。
他浑身剧震，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疤痕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