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得见大圣（四千字）(2/4)
是黄帝陵石殿崩塌的烟尘，是蚩尤被拧断手臂时眼中迸射的、混杂着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是二郎真君庙中那尊三目威严的神像，神像额间竖目似有微光一闪，随即被浓重香火遮蔽；是《灵台紫府天仙诀》残卷上某一页被朱砂反复勾勒的晦涩咒文，其旁一行小字注解，笔迹与庙中老道士截然不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敕令口吻；最后，画面猛地一沉，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天界残片如星辰般悬浮、旋转，而在那最幽邃的核心，一柄断刃斜插于混沌虚空，刃身布满蛛网裂痕，可刃尖所指，赫然正是蜀都阳世的方向！
张唯的指尖，无声无息按在了冰冷的陶盏边缘。
水镜影像骤然碎裂，化作点点涟漪，消散无踪。室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风过松林的沙沙声，如同低语。
他闭目，神念沉入紫府。
盘古元神端坐于紫府中央，八臂微垂，周身缠绕的律令道韵已凝若实质，如一条条细小的金龙盘旋游弋。元神眉心，并非常人紫府所见的灵光，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由纯粹道韵凝成的“律令之眼”。此眼开合之间，紫府内的一切法则波动、灵气潮汐、乃至自身气血运转的细微偏差，皆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张唯的意识，并未沉浸于这完美掌控的愉悦中。他心神微动，一缕意念如游丝，悄然探向紫府最幽暗的角落——那里，静静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色泽黯淡的青铜残片。它边缘参差，表面蚀迹斑斑，只在中心位置，勉强能看出一道残缺的、似斧非斧、似钺非钺的古老图腾轮廓。
这是他在黄帝陵石殿深处，蚩尤残躯崩解后，从漫天飞溅的暗赤血肉中，以律令强行攫取、封存下来的唯一一块“祖巫遗蜕”。
四年来，它一直沉寂于此，如同死物。
张唯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轻轻拂过那青铜残片。就在接触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悸动，毫无征兆地自残片深处爆发！那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洪荒巨兽苏醒前的本能震颤！残片表面蚀迹之下，无数细微的、比发丝更细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交织成一片瞬息万变的古老图腾，图腾核心，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轮廓！那虚影仅仅存在了万分之一息，便如肥皂泡般破裂，可就在它消散的瞬间，张唯紫府中那尊盘古元神，竟猛地睁开了全部八只眼睛！
八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那青铜残片！
并非愤怒，亦非警惕，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带着无穷悲怆与无尽渴望的凝视！
张唯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他霍然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与银灰交织，瞳孔深处，仿佛有八座微型的混沌烘炉在无声燃烧。他盯着手中那方早已凉透的陶盏，盏中清水不知何时又悄然聚满，水面平静，倒映着他此刻的面容——那面容依旧年轻，可眉宇之间，却沉淀下一种万载光阴也难以磨灭的孤峭。
原来如此。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到令人心悸的紫气，自他掌心袅袅升腾而起。那紫气初时稀薄，继而凝实，渐渐化作一柄不过三寸长短、通体剔透、剑身流淌着液态星光的……小剑。
这不是法力所化，亦非法宝显形。
这是他以盘古元神为炉，以八臂律令为薪，以自身一缕本命精魂为引，于紫府最深处，日夜不休、千锤百炼所铸就的……本命心剑。
剑名，不器。
不器者，无用之大用也。它不斩实物，不破法术，不伤神魂。它唯一的用途，便是斩断一切强加于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