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昔日杨戬（四千字！）(2/4)
若有若无的……桃木清香。极淡，极冷，像是某座山巅千年不化的雪水浸透了符纸。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抬手一拂袖，掌心浮出一枚残破玉珏——正是当年在七郎真君庙中，金毛儿塞给他、后来又在南天门遗址前碎裂的那块。玉珏早已失却灵光，表面布满蛛网裂痕，唯有一角尚存半道褪色朱砂符纹，形如弯月。
蚩尤的目光扫过玉珏，眉头猛地一拧：“……伏羲氏的推演残片？”
张唯指尖抚过那道弯月符纹，声音很轻：“金毛儿说，这是‘指路符’，也是‘断路符’。”
蚩尤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指路？指哪条路？断路？断谁的路？”
“指一条没人走过的路。”张唯抬眼，目光如刃，“断一条所有人都以为只能回头的路。”
他不再看蚩尤，转身走向石殿深处。
殿壁两侧，原本该有壁画——上古祭天、铸鼎立国、逐鹿鏖兵……如今却尽数剥落，唯余斑驳泥胎与几段断续线条。张唯却在靠近后壁一处塌陷的角落，停住了脚步。
那里，半幅壁画斜斜嵌在坍塌的夯土里。
画中无天无地，唯有一双手。
左手五指箕张，掌心朝天，托举着一轮浑圆金日；右手五指并拢如刀，斜劈而下，掌缘锋锐，直切金日中央。
日轮被这一掌劈开，一半明，一半暗；一半燃，一半冻；一半升腾为云气，一半沉降为玄铁。
而在那劈开的日轮正中，赫然悬浮着一枚……青铜古印。
印文扭曲难辨，却与张唯腰间悬挂的那枚山河社稷图残卷一角的纹路，分毫不差。
张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壁画上那枚青铜印的印纽位置。
指尖触到的不是粗粝壁画，而是一片温润微凉的实感。
——这根本不是画。
是封印。
是黄帝亲手留在这里、留给后来者的最后一道“界碑”。
“山河社稷图，从来就不是一张图。”张唯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它是界碑，是疆域，是人族在仙界为自己划下的……第一道‘不可逾越’。”
身后，蚩尤缓缓站起身。
两丈高的身躯撑得石殿穹顶嗡嗡震颤，断裂的石梁簌簌落下粉尘。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蔓延，青铜古台上的裂痕随之疯狂生长，如同活物在呼吸。
“老夫当年劈开它，是为了争天下。”蚩尤站在张唯身侧，目光灼灼盯着那半幅壁画，“后来轩辕用它重铸三界秩序，把人族圈在四洲之内，不准飞升，不准炼虚，不准染指仙元——美其名曰‘护佑’。”
他嗤笑一声，胸膛起伏：“可护佑，从来都是圈养。”
张唯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看着壁画上那只劈开日轮的手。
那只手，既劈开了天，也劈开了人；既斩断了仙凡之桥，也斩断了人族自强之路。
而如今，三十三天碎了，仙凡界限没了，阳膜成了人间最后的薄纱，灰雾正一寸寸蚕食着人族最后的立足之地。
——当年的“护佑”，早已成了今日的牢笼。
“所以你要做什么？”蚩尤忽然问。
张唯收回手指，缓缓握拳。
拳心之中，一缕极淡的青气盘旋而起，不是灵气，不是仙元，也不是兵煞——那是他在蜀都赛博霓虹下吞咽的第一口废气，在地铁隧道里吸入的第一缕阴潮，在废弃化工厂废墟中踩碎的第二块玻璃渣里折射出的、属于现世的、粗粝而真实的……人间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