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昂热：其实我早就是至尊军团的人了。(3/4)
“不确定。”罗斯之坦然承认，手指悄悄卷起一缕自己散乱的白发，“但我确定，如果我现在不抢，待会儿议事厅里那些祭司和将军们，就得围着我们俩，一边嚼浆果一边复盘‘如何科学阻止一位公主把自己活埋进地狱’的可行性报告——那场面，比塔尔塔罗斯门缝里飘出来的黑雾还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并肩而行，脚步踏在焦白岩面上，发出规律而轻快的嗒嗒声。身后，青铜巨门静静矗立，锁链银辉流转，门缝紧闭如初。唯有门基处，几道新鲜的、尚未风化的裂纹，蜿蜒如大地愈合前的浅浅伤疤，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微弱的、湿润的光。
议事厅的争论早已结束。
希波呂忒坐在最高处的石椅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王座扶手上一道陈年剑痕。波吕忒佩跪坐在祭司席首位，指尖捻着一小撮残留的、已褪成浅灰的神香粉末，眼神空茫。菲利普斯将军站在议事厅入口阴影里，肩头枪矛斜倚，左脸白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刻。提拉与欧拉立于两侧，铠甲锃亮，却都垂着眼，沉默得像两尊守陵的雕像。
当红披风与白战甲的身影出现在拱门光影交界处时，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钉了过去。
戴安娜步履从容，径直穿过议论纷纷的战士群，走到希波呂忒面前，单膝跪地，额头轻触王座基座冰冷的大理石：“母亲，我回来了。”
希波呂忒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看着女儿——看着她额角未干的汗珠，看着她肩甲上那抹新鲜的、与焦白岩色截然不同的赭红泥痕，看着她眼底深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战场而非宴席的锐利。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扶起，而是轻轻拂过戴安娜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神龛上积尘。
“回来就好。”她说，声音低沉，却让整个议事厅的嗡嗡声瞬间归于寂静，“蜂蜜浆果凉了。”
戴安娜抬起头，笑了：“那得赶紧回厨房。罗斯之说她饿得能吞下一整头狮鹫。”
所有人的目光，顺理成章地，落在了随后踏入议事厅的罗斯之身上。
她站得笔直，白发束得整齐，战甲纤尘不染，唯有腰间真言之绳的搭扣处，留着一道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刮痕——像是被什么古老而锋利的东西，温柔地蹭过。
罗斯之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解释，没有辩白，只是走到戴安娜身边，微微偏头，对希波呂忒行了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亚马逊军礼。
“陛下。”她声音清朗，“门，完好。”
希波呂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那双阅尽八千年烽火的眼眸里，缓缓漾开一丝极淡、却足以让整个议事厅温度回升的暖意。
她点了点头。
议事厅外，阳光正盛。
一只信鸽掠过祈祷塔尖顶，翅膀扇动，抖落几片细碎金光。它飞向南方，飞向那片焦白平地，飞向青铜巨门紧闭的缝隙——那里，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青草与晨露气息的风，正悄然穿过门缝，拂过门基新鲜的裂纹，轻轻吹向远方橄榄林里，那株正悄然抽出第一片嫩叶的千年古树。
路明非站在议事厅最高处的廊柱阴影里，面罩后的视线，一直落在罗斯之与戴安娜并肩而立的背影上。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夹克口袋边缘，那里，一小块被体温焐热的、来自塔尔塔罗斯门基的焦黑碎岩，正静静躺着。
他没说话。
只是在心底，轻轻敲下一行字：
【盖亚的心跳，三十秒一次。】
【人类的心跳，一秒一次。】
【可刚才那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