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装神弄鬼是吧?(3/4)
一行人继续往北。
芦湖北岸的街巷愈显幽静,两侧宅院高墙隔断了市声,唯有风过竹叶的沙沙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竹闷响遥遥相应。偶有孩童追逐跑过,笑声清脆,却像隔着一层水幕传来,失了真实感,又偏偏抓不住虚幻的破绽。
转过一道粉墙,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临湖而建的二层小楼静静矗立,黑漆木门虚掩,门楣上悬一块素匾,上书“栖梧”二字,字迹清瘦,力透木纹。
“栖梧茶楼?”张伟念出声,“这名字听着就贵。”
“不止贵。”李晓芸推门而入,铜铃轻响,“这是芦湖北岸唯一一家不挂牌、不接散客、只凭‘雅士印’预约的私宴茶楼。我们昨天抽签,我中了三号位,刚好能带你们蹭一顿。”
门内别有洞天。
一楼是敞阔厅堂,八扇落地花窗全开,窗外便是芦湖。窗下设矮案,案上仅置素陶香炉、青瓷茶盏、一方歙砚,墨已研好,乌沉沉泛光。案侧蒲团铺着灰鼠皮垫,触手生温。
二楼则以竹帘隔成数个小间,帘上墨绘芦苇,风过时簌簌轻摇。
“今日主供‘岁寒三友宴’。”伙计迎上来,青布直裰,腰束玄带,说话时眉目低垂,声线如茶汤倾注般平缓,“松茸煨野菌、竹荪酿蟹粉、梅子?冬笋。酒是自酿‘岁寒醪’,温热饮用。”
张伟听得直咽口水:“这……这得多少钱?”
“不收钱。”伙计抬眼,目光澄澈,“雅士印已核验,诸位是栖梧今日之宾。”
林清雪坐在窗边案前,望着湖面出神。
湖上那对吹笛人已不见踪影,冰面恢复平静,唯余薄霜反射天光,碎银似的晃。
她端起茶盏,茶汤碧色,浮着几片嫩芽,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二楼竹帘被人掀开。
一人缓步而下。
不是游客装束,亦非古城工作人员常见的宋制常服。他穿一身月白直裰,料子看似普通,细看却泛着极淡的银丝暗纹,行走间衣袂如水波微漾。头发半束,余发垂肩,未簪玉,只用一根素木簪挽住。面容清隽,眼尾略长,眸色是极深的褐,像陈年普洱汤色,看人时并不锐利,却让人无端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瞬的怔忡、喉头滚动、指尖微颤,全被他收尽眼底。
他径直走向林清雪所坐的窗边案前,在她对面坐下。
全程无人引荐,无人出声,连铜铃都未响一声。
张伟手里的茶盏差点滑落:“卧槽……这谁?”
赵明轩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东家?”
那人没应,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覆在林清雪搁于案上的左手背上。
帕子温软,带着极淡的松脂与旧纸墨香。
林清雪浑身一僵。
她没抽手,也没抬头,只是盯着自己被覆盖的手——那方帕子边缘,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一茎芦苇,针脚与冰上女子袖口如出一辙。
“笛声太烈。”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满室风声,“你心口旧伤,受不得激。”
林清雪猛地抬眼。
他目光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天气事实。
“你认识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不认识。”他顿了顿,指尖在帕子上极轻地点了下,“但识得你腕上这道疤——去年十月十七日,凌晨两点零三分,魔都设计院B座电梯故障,你独自被困四十七分钟。出来时右手撑地,左腕被金属棱角划开。没打狂犬疫苗,因接触的是不锈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