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装神弄鬼是吧?(2/4)
浅浅的旧疤——大学实习时被钢尺划的,没留医,自己贴了创可贴,三天后揭掉,留下一道粉痕,如今已淡成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可就在笛声第三遍转折时,那道疤忽然微微刺痒。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
李晓芸察觉不对,伸手扶她胳膊:“真不舒服?要不要去茶肆坐会儿?”
林清雪摇摇头,却没挣开她的手。她望着冰上那两人,忽然问:“他们……常在这儿吹笛?”
“谁?”李晓芸顺着她视线看去,愣了下,“哦,那是‘芦湖听笛’,古城固定场景之一。但不是每天都有,得看运气。听说只有除夕前三天、元宵前后和清明寒食,才会触发。”
“触发?”张伟挠头,“这词儿听着像游戏机制啊。”
“本来就是。”赵明轩难得接话,语气沉了些,“但问题在于——它触发得毫无规律。系统不会提示,没有前置任务,甚至没人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可只要它出现了,你就一定会看见,一定会听见,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清雪泛红的眼尾,“它挑的人,特别准。”
林清雪没接这话。
她只盯着那女子垂落的袖口——袖边绣着几茎芦苇,针脚细密,颜色是极淡的青灰,与湖面冻霜融为一体的那种灰。
像记忆里母亲织毛衣时用的那种旧毛线。
母亲总说,这种灰最耐脏,洗多少次都不褪色。
她忽然迈步,朝湖岸走去。
“清雪?”李晓芸忙跟上。
林清雪没停,脚下青石板被踩得微响,每一步都像踏在某种确认上。她走到离冰面最近的柳树旁,枯枝斜伸,垂至水面,枝条上还挂着几粒未化的霜粒,晶莹剔透。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粒。
霜粒没化,却在她指尖沁出一点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直抵心口。
就在这时,笛声戛然而止。
冰上两人同时转身,朝这边看来。
不是扫视,不是随意一瞥,是精准地、停驻地,望向林清雪的方向。
女子嘴角微扬,极淡,却像春风拂过冰面,裂开一道无声的缝。
男子抬手,将竹笛竖起,向她略略颔首。
林清雪呼吸一滞。
不是因为被注视,而是因为——那男子右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和她父亲一模一样。
她父亲去世前一年,体检发现耳垂痣有轻微变化,医生建议切除。父亲摆摆手:“留着吧,老辈说这是福痣,压得住命。”
她当时笑他迷信。
此刻,她站在芦湖边上,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NPC”,耳垂上长着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痣,吹着和她记忆里分毫不差的笛声,站在一片真实得令人心慌的冰面上。
喉咙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
她没哭。
只是把那只碰过霜粒的手,缓缓攥成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清醒。
“走吧。”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去吃午饭。”
没人应声。
张伟张了张嘴,又闭上。赵明轩垂眸,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李晓芸默默松开扶着她的手,转而从包里摸出保温杯,拧开盖递过去:“喝点热水。”
林清雪接过,没喝,只是握着杯壁,让热度慢慢渗进指尖。
她没再回头看冰面。
可那笛声的余韵,还盘在耳道里,一圈一圈,像湖心漾开的涟漪,怎么也平复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