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雪后古城,道别(3/4)
续续,时而走调,却奇异地不刺耳,反而像早春未化的溪水,撞着石头,叮咚作响。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坐在路边条石上,穿着半旧不新的蓝布直裰,怀里抱支竹笛,正鼓着腮帮子努力吹奏。他脚边放着个小布包,打开着,里面零星几枚铜钱,还有一小把晒干的桂花。
“卖艺?”张伟下意识摸钱包。
李晓芸却拉住他:“别动。你看他袖口。”
众人目光移去。男孩右袖口内侧,用极细的墨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半开的梅花。
“那是‘云桥厢’原住民的标记。”李晓芸低声道,“系统允许入驻的五百名原住民,每人衣饰上都有一处隐秘印记,梅兰竹菊,各表一坊。这孩子是云桥厢的人,不是演员,不是群演,是真正在这儿长大的孩子。”
仿佛回应她的言语,男孩一曲吹罢,抬起头,冲他们腼腆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他没讨赏,只是弯腰,从布包里拈起一小撮干桂花,轻轻洒在身前青石板上。细碎的金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这是……”
“岁朝清供。”林清雪轻声解释,“宋人过年,案头必置清雅之物,一枝梅,几朵菊,或一把干果。这孩子洒桂花,是替整条街‘供’一份清气。他不是卖艺,是在行他的岁朝之礼。”
赵明轩久久不语,忽然掏出手机,又想起什么,苦笑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他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身,从自己背包侧袋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男孩愣了愣,没接,只仰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赵明轩没坚持,只把水瓶放在男孩脚边石板上,站起身,退后半步,对着男孩,郑重地、极其缓慢地,揖了一礼。
男孩眨眨眼,也学着样子,双手交叠,朝他深深一躬。
没有语言,只有两双手在晨光里划出相似的弧度。
那一刻,张伟觉得胸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不是感动,不是震撼,是一种近乎酸楚的确认——这地方,是真的。它不靠特效堆砌,不靠剧本催泪,它就站在那儿,用青石、墨香、笛声、桂花,和一个缺牙孩子的躬身,告诉你:所谓真实,不过是所有细节,都拒绝敷衍。
“走。”李晓芸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人心上,“去灶君亭。”
七人继续前行。
街道渐宽,人流渐密。有挑着糖瓜担子的老翁,沿街吆喝:“糖瓜粘——灶王爷上天,嘴甜好说话咧——”;有妇人挎着竹篮,篮中盛满新采的柏枝与冬青;更有几个穿襕衫的少年,一边走一边争辩《梦粱录》里祭灶仪程的细节,引经据典,面红耳赤,全然忘了周遭。
南门大街的尽头,一座青砖小亭静静矗立。亭柱漆色微旧,顶覆黛瓦,檐角悬着四枚小铜铃,风过时,叮咚轻响。亭内香炉青烟袅袅,炉前设一矮几,几上铺着素绢,置笔墨纸砚。几旁,一只青釉瓷瓮静静立着,瓮口覆盖着一方素纱。
亭柱上,贴着一张新墨写就的告示:
【灶君亭启事】
腊月廿三,小年吉日。
持名牒者,可奉香一炷,书祷词于祈愿简。
简成,投于通明井。
三日后,司礼署集简于观星台,依《政和五礼新仪》行焚化之礼,青烟升腾,上达天听。
——云桥厢·司礼署 敬启
林清雪率先上前,取香,燃,插于炉中。青烟一缕,笔直上升,竟不散。
她提笔,蘸墨,悬腕片刻,落笔写下:“愿家人康泰,岁岁常宁。”
墨迹未干,她已将简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