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雪后古城，道别(1/4)
热搜在网络上爆了整整一上午。而古城外那家仿宋酒店里，除夕小分队的四人却一个没起。
倒不是他们故意赖床，而是实在起不来。
昨晚看完傩舞回来，四个人竟不约而同地失眠了。
躺在...
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那种“推开门见山”的骤然开阔，而是像一幅徐徐展开的长卷——青灰瓦檐在晨光里泛着微润的釉色，飞檐翘角如鹤翅欲举；石板路被昨夜细雨洗过，湿漉漉地映着天光，缝隙里钻出几茎未枯的蒲草；路旁灯笼还垂着未收的旧春联残纸，朱砂墨迹晕开一点淡红，风一吹，簌簌轻响。
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混合的气息：新蒸糯米糕的甜香、松烟墨的微涩、冷冽的井水味，还有不知哪户人家刚点起的檀香尾韵。
没有喇叭声，没有电子导览的机械女声，没有穿制服戴扩音器的导游团围成一圈高声报数。只有人声，低而缓，夹着吴侬软语似的调子，像从巷子深处漫出来的水汽。
“……这……”
张伟张着嘴，半个字卡在喉咙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又迟疑地缩回手——仿佛怕那方寸屏幕的冷光，会惊散眼前这层薄薄的、温润的旧梦。
林清雪没说话，只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右侧一座砖雕门楼的斗拱边缘。那雕工极细，一只衔枝的喜鹊羽翎分明，爪下木纹清晰可辨，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凉石材，而是微温的、带着呼吸感的实感。
“不是……温度？”她低声问。
李晓芸正低头看名牒背面一行小楷：“持牒者，自入城门起，即为宁安坊陌客。守礼、慎言、循序、敬时。违者，名牒自晦，三日不得再入。”
她念完，抬头一笑：“真不让人玩手机啊。”
赵明轩却盯着前方街口。那里立着一块乌木牌，上书四字：“南门大街”。字迹沉厚，墨色如凝。牌下蹲着个穿褐布短打的老汉，正就着陶碗喝粥，碗沿缺了一小块，他浑不在意，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呼出的白气在清冽空气里散得极慢。
“他……是NPC？”张伟压着嗓子。
“不像。”林清雪目光扫过老汉脚边那只磨得发亮的竹编小筐，筐里躺着半截啃过的酱萝卜，“他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有黑泥，袖口补丁是用同色粗麻线密密缝的——不是道具，是活人。”
话音未落，那老汉忽地抬眼，朝他们方向望来。目光平静，无好奇，无审视，只像看见几株刚抽芽的柳树那样自然。他微微颔首，算作招呼，随即低头继续喝粥，碗底与青石板磕出一声轻响。
“叮——”
一声极清越的磬音，自远处钟楼飘来。
不多不少，九响。
众人齐齐一怔。张伟本能掏出手机想看时间，屏幕刚亮，名牒突然在掌心微微一颤，浮出一行烫金小字：“卯时三刻，钟鸣九响，乃报晨之礼。请勿以机巧之物扰静。”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卧槽……”他喃喃，“这系统……真他妈懂礼？”
李晓芸却笑了，把名牒翻转，露出背面一行更小的字：“礼非桎梏，乃护持之界。敬之，则城纳汝；怠之，则身隔于外。”
“走吧。”她将名牒小心系回腰间丝绦，“别让班长大人失了体面。”
七人迈步前行。
石板路两侧店铺陆续开了门。不是“哗啦”一声卷闸门升起，而是两扇对开的榆木门，由内而外，被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推开。门轴发出悠长微哑的“吱呀”声，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