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合着纸是这么来的?(1/3)
其实这古城里的工作想要入职都是有一定要求的。就比如沈露之所以能入职厢坊公事所,在里面混的风生水起,其他人却死活进不去。
就因为她在‘面试’中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洞察力。
来剡溪纸...
平安坊牙行的门楣上悬着褪了色的靛蓝布幡,风一吹便软塌塌地垂着,像倦极了的人耷拉的眼皮。方牙人领着苏清沅与沈露穿过青石板铺就的窄巷,两侧粉墙斑驳,墙根处苔痕如墨,湿漉漉地洇开一片幽绿。巷子拐角处蹲着只三花猫,尾巴尖儿微微一翘,见人来也不躲,只把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了三下,才懒洋洋起身,踱进隔壁半开的柴门里。
沈露走在最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青灰竹牌——厢坊押司的信物,刻着“宁安·厢坊·沈”五字,边沿已被磨得温润发亮。她没说话,但余光始终落在前方两人的背影上:苏清沅步子轻快,裙裾扫过青砖缝里钻出的细茎狗尾草;方牙人则佝偻着腰,一边走一边从袖中掏出块皱巴巴的油纸,反复擦拭手中那支黄铜杆的朱砂笔,仿佛那不是记账的工具,而是供在香案上的法器。
“鹿子姐,您这身份,签契可得用正红印泥。”方牙人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低,却一字不落,“咱这芦湖北岸的房契,连墨都得是松烟墨,砚台得是端溪老坑——东家定的规矩,说‘字是骨,墨是血,契是命’,差一星半点,衙门那边都不认。”
苏清沅脚步微顿,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东家连墨都要管?”
“嗐,可不是嘛。”方牙人苦笑着摇头,“上月有位举人老爷嫌墨太浓,兑了半勺清水,结果契书送进厢坊,东家一眼扫过,指着第三行‘东’字右边那撇,说‘这一笔水气浮于纸面,未沉筋骨,契不成’,当场退回重写。那举人老爷愣在堂前足足半盏茶,最后是郭头儿亲自研墨、东家亲手执笔,才把契补全。”
沈露闻言,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苏清沅侧脸。她看见对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蝶翼,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将手伸进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方素白锦帕,帕角绣着半枝墨梅——针脚细密,枝干虬劲,分明是极老练的手艺。
“那帕子……”沈露忽道。
苏清沅指尖一顿,随即自然展开锦帕,掩口轻咳一声:“祖上传的。说是江南旧匠人手绣,梅枝七分枯,三分润,取个‘枯木逢春’的意思。”
沈露没接话,只点了点头,目光却在那墨梅上多停了半息。她见过这绣样——去年冬至,厢坊收缴一批流散古籍,其中一本《宁安匠录》残卷里,便载着同款绣谱,落款是“万历三十七年,芦湖陈氏女手制”。而芦湖陈氏,正是古城建城前,世代为宁安府修缮官廨的匠籍世家。陈衍的族谱,就锁在厢坊地窖第三排樟木箱最底层。
三人踏入牙行时,天已近申时。斜阳穿过高窗,在青砖地上投下一道狭长金带,光尘在带中浮游如星屑。方牙人引二人至东首一张榆木长案前,案上摆着紫檀镇纸、青玉笔山、并一只敞口陶钵——钵中盛着暗红膏体,浮着几粒细如粟米的朱砂结晶。
“鹿子姐请落座。”方牙人双手捧出一叠素笺,纸色微黄,触手微涩,“这是新制的‘芦湖麻韧纸’,韧如筋络,浸水不溃,焚之有松脂香——东家说,租契当存百年,纸若脆,字便短命。”
苏清沅依言坐下,指尖抚过纸面,果然察觉细微颗粒感,似有无数微小纤维在指腹下悄然牵动。她抬眼,正对上方牙人递来的朱砂笔。笔杆是段深褐老竹,节疤处磨得油亮,笔尖却簇新,毫锋如刃,泛着冷青光泽。
“这笔……”
“东家今早刚削的。”方牙人赔笑,“说旧笔蘸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