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就是他了(2/4)
,手里镊子尖夹着颗比芝麻还小的游丝,正对准显微镜目镜。他听见动静,眼皮也没抬,只从喉管里滚出一声:“修啥?”“不修。”张昉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了空气里浮动的微尘,“借地方打个电话。”
老头终于抬了下头,单片镜片后的左眼眯成一道细缝,目光在张昉脸上刮了一圈,又落回镊子尖上,淡淡道:“打完,三十个铜板。”
“行。”张昉从裤兜里摸出枚锃亮的银毫子,搁在台灯底座旁。银毫在昏光里一闪,像一滴凝固的水银。
老头瞥了一眼,没碰,继续低头摆弄游丝,镊子尖稳如磐石:“电话在里屋,墙上挂的。”
张昉点头,径直穿过工作台后的木梯,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楼梯尽头是间不足四平米的小阁楼,屋顶斜,糊着泛黄的旧报纸,墙角堆着几只蒙尘的樟木匣子。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部黑色转盘电话,听筒线垂下来,缠着半截。他摘下听筒,金属话筒冰凉,贴着耳廓时激起一层细栗。他拨号的手指稳定,却在拨到第七位时停住——那串号码他烂熟于心:021-7385691,可此刻拨号盘上,第七位数字“1”旁边,被人用极细的炭笔点了个小小的实心圆点。
一个标记。
张昉呼吸没乱,拇指缓缓搓过拨号盘边缘的毛刺,然后,手指收回,没按下去。他放下听筒,转身下楼,经过工作台时,顺手把那枚银毫子拿走了。
老头头也不抬:“钱不够。”
“先欠着。”张昉已走到布帘边,掀开一角,“下次带双份。”
帘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铺子门口。门上挂的铜铃“叮当”乱响,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冲进来:“周师傅!快!快帮我看看我阿爸的怀表!他……他刚才在码头晕过去了!”
张昉脚步一顿,侧身让开。女人撞进来,头发散乱,手里攥着一块沉甸甸的镀金怀表,表链断了半截, dangling 在她汗湿的手心里。她一眼看见张昉,眼神慌乱地扫过他脸,又迅速垂下,只盯着周师傅那双戴着鹿皮手套的手。
周师傅终于摘下放大镜,接过怀表,用绒布擦了擦表壳,凑近耳朵听了听,眉头锁紧:“停了。主发条断了,游丝也歪了。”他抬头看女人,“你阿爸呢?送医院没?”
“送了!在仁济,可……可这表是他临终前……”女人声音哽住,肩膀抖起来,“他说,表停的时候,就是……就是……”
周师傅没接话,只把怀表翻过来,拧开后盖,镊子伸进去拨弄两下,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他动作一顿,慢慢把表递还给女人,声音沙哑:“好了。表,走得准。”
女人愣住,不敢信,忙凑近耳边听——果然,细微而清晰的“嗒、嗒、嗒”声,均匀,执拗,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
她的眼泪终于砸在表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张昉站在布帘阴影里,静静看着。直到女人攥着表,跌跌撞撞跑出去,铜铃又是一阵狂响。他才掀帘出来,对周师傅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推门而出。
午后的阳光突然刺眼。他抬手遮了遮,目光扫过街对面——那里停着辆深蓝色福特轿车,车窗半降,后座上,韩警长正拿着份报纸,报纸斜斜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视线平平地投过来,不锐利,却像秤砣,沉甸甸压在人肩头。
张昉没躲,甚至朝那方向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韩警长没动,报纸纹丝不动,只那双眼,多停了两秒。
张昉转身,拐进旁边一家烟纸店。买了包飞马牌香烟,又买了盒火柴。付钱时,老板娘递零钱的手有点抖,指尖蹭过他手背,留下一点薄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