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比一比(3/4)
,一行铅笔批注尚未褪色:“T-773矿脉走向异常,疑与缅甸克钦邦帕敢老场存在地下岩脉连通,若属实,日军占缅后或借此渗透滇西。”批注者签名处,只画了一只振翅蝙蝠。
张昉嘴角微扬。
蝙蝠,是徐多言的暗号。
他早该想到。徐多言当年在滇西跑矿线时,就靠这种蝙蝠标记,在悬崖峭壁间给同伴留路。后来他投了军统,这标记却成了他个人情报网的隐秘烙印。
宋英华呢?
张昉转身,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锡制茶叶罐。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茶叶,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他拈起一点,凑到鼻尖——松脂、硝石、微量硫磺,混合着极淡的樟脑气息。这是宋英华在苏州观前街药铺里,按古方配制的“醒神散”,专用于长时间伏案记账时提神,遇水即溶,入口微苦回甘。
去年冬,宋英华在霞飞路咖啡馆递给他一杯热可可,杯底沉着未融尽的白色颗粒。张昉当时只当是糖,如今才懂,那是提醒:他身边,有军统的眼线,正盯着每一笔黄金兑换的流向。
所以,徐多言在明,负责接货、销赃、联络滇西渠道;宋英华在暗,负责清点、验货、反向追踪资金链——两人看似合作,实则彼此提防,各自向不同主子汇报。
而张昉,是他们共同需要的那个“第三方”。
既不完全信任徐多言的江湖手段,也不全信宋英华的体制背景,唯有张昉这个“汉密尔顿”,身份干净、来路模糊、出手狠准,才能让他们暂时搁置猜忌,合力撬开这扇通往滇西的门。
张昉将蜡纸重新封入铅盒,放回地板下。
他走到床边,从宝石堆里捡出一颗最小的红宝石,约黄豆大小,通体浑浊,内里杂质如血丝蔓延——正是T-773矿脉特有的“血纹石”。他把它放进空茶叶罐,盖紧,又取出一张普通信纸,用左手歪斜字迹写道:
“货已验,S组八表、T-773石俱在。明晚九点,老地方。带‘蝙蝠’与‘松脂’来,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能让腾冲矿脉,变成日军粮仓的东西。”
落款没签名,只画了一枚小小的、缺了一角的英镑符号。
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成三角,塞进茶叶罐夹层。
窗外,江风忽然转急,吹得窗框咯咯作响。远处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像是某艘夜航货轮正穿越吴淞口的雾障。
张昉走到门边,轻轻旋开把手。
走廊尽头,一盏昏黄壁灯下,一道瘦长身影静默伫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那人听见门响,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出身后楼梯口的阴影。
是老贼头。
张昉脚步一顿。
老贼头终于抬起了头。月光斜斜切过他半边脸,照见左眉骨一道新愈的浅疤,右眼角一道细纹,还有那双眼睛——疲惫,警惕,却奇异地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太平轮十一点零七分启航。你没下船。我们四个,跳了水。水很冷,但没淹死。”
张昉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老贼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为什么跳水?不是怕你,是怕船上那两个‘守卫’——他们没晕,只是腿软了,靠墙喘气。你关门时,他们听见了。”
张昉瞳孔骤然一缩。
老贼头抬起手,慢慢摘下风衣口袋里的右手——掌心躺着一枚黄铜色溜溜球,表面被水泡得发暗,绳子断了一截,末端还沾着几点暗红血渍。
“你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