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比一比(2/4)
袋里,指节在布料下微微凸起,像握着一根无形短棍。不是保镖,是教官。或者,是清算员。
张昉合上箱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风里裹着江水的腥气,还有远处十六铺方向飘来的、若有似无的鸦片膏子味。他记得清楚,下午那位白人绅士提到“麦加利也在办移交手续”,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交割几处地产契约。可若真只是移交,何须四名受过军事化训练的“银行职员”,押运八只编号表、三箱黄金、一箱法币,再加二十三袋来历不明的宝石?又何必专挑太平轮这艘改装运兵船——它虽挂客轮名义,但船底钢板厚度、舱壁防爆结构、货梯液压承重能力,皆远超同级邮轮。更关键的是,它的船长,是曾在长江舰队服役十年、熟悉吴淞口全部暗礁与潮汐数据的老水手。
张昉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撤离。是转移。
把来不及运走的硬通货、战略物资、敏感档案,混入常规撤离人流,借一艘“合法”的客轮,送往香港——但绝非终点。真正的终点,是停泊在昂船洲锚地、已伪装成商船的英国皇家海军辅助巡洋舰“埃德加号”。那艘船,正等着接收这批“应急储备”,再悄然驶向新加坡,转道开普敦,最终抵达伦敦。
而麦加利银行,不过是前台。
幕后操盘者,恐怕是英国财政部下属的“东方资产保全特别委员会”,一个连丘吉尔内阁内部都鲜少提及的影子机构。他们真正要保全的,从来不是金钱,而是能撬动远东金融命脉的支点——比如,这批编号怀表背后所关联的、仍在国统区秘密活动的三十一个炮兵校准站坐标;比如,那些粗麻布袋里混着的几颗未切割红宝石,其原矿脉坐标,正指向云南腾冲以西、尚未被日军控制的滇缅公路西侧密林。
张昉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下午甲板上那位笑声格外响亮的白人绅士——他左耳垂有一颗褐色小痣,说话时习惯用食指轻敲领带结,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道细长淡疤,形状像半截未完成的箭头。
箭头指向哪里?
指向戈登将军号底层货舱第七隔段。
张昉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钢笔,在笔记本空白页急速写下三行字:
【麦加利四人组:三人执行,一人督阵。
编号表S-081至S-088:对应八个校准站,含昆明、桂林、衡阳三处核心节点。
宝石袋中混有腾冲原矿碎料三粒(已验),矿样编号T-773,属1939年滇矿局绝密勘探档案。】
写完,他撕下这页纸,凑近煤油灯火焰。
火苗舔舐纸角,迅速卷曲、发黑、化为灰烬,余下一缕青烟,袅袅升向天花板裂缝。
他吹灭灯,房间重归黑暗。
但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计划变了。
原先只想取金、取钞、取宝石,快进快出,不留痕迹。如今,这些物件已不再是货物,而是钥匙——一把能打开滇西密林、西南炮台、南洋航线三把锁的青铜古钥。
而钥匙,不能独用。
必须有人替他去试锁。
张昉摸黑走到房间角落,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砖,下面是一个铅盒。他取出盒中一叠薄如蝉翼的蜡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微缩字迹——是他在上海法租界“百代唱片公司”地下室,用德国蔡司显微刻录仪,花七天七夜复制的《滇矿地质初勘报告》残本。原件早已被军统烧毁,唯独这蜡纸备份,被他混在一批进口爵士乐唱片母带中,辗转存入此处。
他抽出其中一张,对着窗外微光细看:第十七页,腾冲以西坐标图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