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边学边教?(3/4)
?”哈罗德眼神微凝,随即笑开:“不,我在画它沉没的样子。”
张昉举杯的手顿住。
哈罗德却已转身拉开壁橱,取出一只扁平锡盒,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玻璃安瓿,每支盛着琥珀色液体,标签写着“Pentothal Sodium 5%”——戊巴比妥钠注射液,强效短效麻醉剂,1935年才由德国拜耳公司合成,远比苯巴比妥猛烈十倍。
“这才是真正管用的安眠药。”哈罗德拈起一支,对着灯光晃了晃,“不过我建议您别试。剂量差0.1毫升,人就醒不过来了。”
张昉缓缓放下水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越一声。
就在这时,走廊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随着船员高喊:“所有特等舱乘客请注意!紧急检修,甲板通风系统需临时关闭二十分钟!请暂时关闭舱门,勿靠近舷窗!”
哈罗德皱眉:“这船越来越不靠谱了。”
张昉却已走到窗边,猛地推开舷窗——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湿冷扑面而来,远处吴淞口灯塔的光束正缓慢扫过江面,如同巨兽疲惫的眼睑。他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这东方魔都最后一口空气尽数纳入肺腑。
“您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我见过真正的沉船。”
哈罗德没接话。
“三年前,地中海,一艘意大利邮轮撞上暗礁。我游了七个小时,靠啃食遇难者尸体活下来。”张昉望着江面,墨镜后的瞳孔收缩如针,“所以我知道,沉没前,船体会先发出一种声音——像无数根骨头在同时断裂。”
哈罗德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您编故事的水平,比您的口音更纯正。”
张昉也笑,转身时衣袖拂过床头柜,那只装着溴化钾片的玻璃瓶微微一晃,瓶中药片滚落两粒,在地毯上无声弹跳。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忽又回头:“陈医生,您画里那些破碎的霓虹……为什么唯独漏掉了海关大楼的钟楼?”
哈罗德正在收拾画具的手,停住了。
窗外,江风骤然加剧,吹得未完成的油画哗啦作响,画中戈登将军号的船影在无数碎光里扭曲、拉长,仿佛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拖入深渊。
张昉没等答案,轻轻带上门。
走廊灯光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像垂死者的呼吸。
他不再往回走,而是径直登上顶层甲板。
夜风凛冽,吹得西装猎猎作响。甲板空旷,只有几个裹着厚呢子大衣的身影蜷在避风角抽烟,烟头明灭如将熄的星子。张昉走到船尾栏杆边,解开西服纽扣,从内衬暗袋里取出一只扁圆铁盒——盒盖掀开,里面并非炸弹或毒药,而是十二枚黄铜齿轮,大小不一,齿牙咬合精密,每枚齿轮中央都蚀刻着微缩的麦加利银行徽记。
这是他昨夜用锉刀、砂纸与煤油灯火焰手工打磨的赝品,耗时六小时十七分钟,只为复刻银行保险柜联动锁的核心传动组。
他俯身,将铁盒塞进船尾排水孔旁一块松动的甲板缝隙里。齿轮彼此啮合,最后一枚卡入时,发出细微“咔”一声,如同骨骼归位。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从裤袋摸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刮燃。
火苗跳跃,在他墨镜镜片上投下一小簇灼热的金红。
他盯着那簇火,忽然想起十六铺码头初见时,那个被塞了千元大钞的力工,接过钱时手指抖得厉害,却仍不忘用袖口狠狠擦了擦汗湿的额头——那动作,像极了此刻甲板上某个裹着呢子大衣、正偷偷往手心呵气的男人。
张昉吹熄火柴。
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