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激动就行动(1/4)
10月12号,星期三。张昉提前化妆成乔杉的样子,潜回茶社后院,先转了一圈,逗了一会儿狗,再去到前院露了个脸。
刚到茶社,梅香就找过来:“老板,徐经理让我看见您过来,就给他打电话。可以...
张昉将那张薄薄的纸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尖在“16万英镑”几个铅字上缓缓摩挲,纸面微糙,带着汇丰银行特有的油墨气味——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批注后加盖的钢印,边角还残留一点蓝黑色墨渍,像是刚签完不久。他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却比方才多了一分灼热:“唐先生,这钱……你没打算还?”
唐明正端起茶杯吹气,闻言动作一顿,热气在镜片上蒙开一层白雾。他没急着擦,只隔着水汽望过来,嘴角仍挂着那副随和的笑,但眼神已悄然绷紧:“乔老板这话,倒像我欠了您什么。”
“不欠。”张昉把纸轻轻放回茶几,折扇搁在膝头,竹骨微凉,“只是好奇。一个跑船的,手头攥着近九十万美元,连船都没买,却要连夜离沪——若说只为避风头,未免太小题大做;若说另谋高就,又何必抵押全部身家,向汇丰借这笔巨款?”
唐明终于抬手抹了抹眼镜,动作慢得近乎刻意。再抬眼时,笑意淡了三分,剩下七分是试探:“张先生只说您想打听航线,没提这些。”
“他不敢提。”张昉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一缕烟散在茶香里,“他怕我听了,当场掀桌子走人——毕竟,拿别人救命的钱,去赌一场汇率差价,不是谁都有胆子干的。”
唐明手指一紧,茶杯底磕在紫檀茶几上,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张昉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窗边——诺曼底公寓四楼朝南,窗外梧桐枝叶浓密,阳光被筛成碎金,在地板上跳动。他慢慢展开折扇,扇面绘着青绿山水,一角题着小楷“云外天光”,笔锋遒劲。扇子摇得不疾不徐,风拂过他额前几缕微汗:“唐先生,你抵押的不是船,是‘海荣号’的船籍证书、全套航海日志,还有你在远东航运公会的十年资历证明。汇丰肯放贷,不是信你这个人,是信‘海荣号’这艘船——它去年还在南洋运橡胶,船壳钢板厚度、主机型号、甚至船员名册,都刻在汇丰伦敦总部的档案柜第三排第七格。你猜,他们查没查过?”
唐明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查过了。”张昉替他答了,扇子停了一瞬,“所以才敢批16万镑。因为哪怕你卷款跑了,汇丰也能立刻扣船、拍卖、补足损失,还能倒赚两成溢价——毕竟战后旧船紧缺,‘海荣号’这种带冷藏舱的万吨级货轮,拆了钢板都值钱。”
唐明终于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搁在膝上,指节泛白:“乔老板既然全知道,何必绕弯?”
“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张昉收拢折扇,用扇柄在掌心轻轻一叩,“那艘船,现在在哪儿?”
空气凝住。走廊传来隔壁住户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锁麟囊》,胡琴声忽高忽低。唐明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沉了。”
张昉眼皮都没眨:“什么时候?”
“八月二十七号,舟山群岛以东三十海里。”唐明声音发干,“台风‘海葵’。船长是我,大副、二副、轮机长……全在。我们抢滩失败,主机舱进水,断电前最后一分钟,我把所有航海日志、船籍证、保险单,连同最后一批货单,装进防水铁筒,绑在救生艇上,亲手推了出去。”
张昉静静听着,扇子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救生艇漂到嵊泗列岛,被渔民捞起。铁筒里东西完好,唯独少了一样——‘海荣号’的黑匣子,也就是航海数据记录仪。那东西没入水,但船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