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悄悄的发财(3/4)
搁在车把上的、指节分明的手——那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酱园里陈年豆豉的微咸气息。就在这时，远处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声。呜——
声音穿透晚风，带着铁锈与咸腥，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整条黄浦江都在那一声里微微震颤。街上的喧闹霎时低了几分，几个孩子仰起小脸，好奇地望向声音来处。秦婉儿下意识地攥紧了旗袍的袖口。
张昉却像没听见，他弯腰，从车筐里取出一小包东西，递给秦婉儿：“喏，给你带的。”
秦婉儿接过，是个油纸包，还带着余温。打开一看，是几块糖糕，雪白软糯，上面撒着细密的桂花糖霜，在灯笼下泛着柔润的蜜光。
“你……”她抬眼，声音有点哑，“你哪来的？”
“路过‘福记’，见他家新出的，比往日软些。”张昉笑了笑，随手拍拍车座，“不坐了，还得赶在宵禁前把这一趟跑完。”
他跨上车，车轮吱呀转动。秦婉儿抱着那包糖糕，站在渐浓的暮色里，看着他背影一点点融进街角的光影里，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留下长久的、无法消散的痕迹。
夜，越来越深。
老贼头没睡。他盘腿坐在自己那间堆满旧货的阁楼里，面前摊着一张揉皱又展平的码头草图，手指在丙字七号仓的位置来回摩挲。窗外，黄浦江的涛声隐隐传来，一阵紧似一阵，仿佛某种不祥的催促。
他忽然起身，摸黑下了楼，推开后院那扇虚掩的柴门。门外，月光惨白，照见三个黑影静静立在墙根下，如同三截沉默的枯木。为首那人，正是他七师姐，一身墨绿劲装，发髻高束，脸上覆着半张薄如蝉翼的银箔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师弟。”七师姐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人，我带来了。刀，也磨利了。现在，只差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老贼头没说话，只从怀里掏出那封刚收到的、盖着邮政总局火漆印的挂号信，递了过去。
七师姐拆开，借着月光只扫了一眼，银箔面具后的眸子骤然一缩。她抬起手，指尖用力，将那张空白信纸连同那个歪斜的“×”，捏得粉碎。纸屑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雪。
“明白了。”她将纸屑尽数抖进墙角的污水洼里，任其迅速洇开、沉没。“永昌，该塌了。”
老贼头点点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应和，如同江底暗涌的闷雷。
此时，黄浦江上，一艘小火轮正劈开墨色的水浪，悄然驶向吴淞口外锚地。船舱深处，一盏煤油灯昏黄摇曳，映照着唐明布满血丝的眼睛。他面前摊开的，正是张昉今日交给他的那份详尽无比的“永昌商行”往来账目副本——字迹清晰，页码完整，连每笔银元兑换的汇率浮动都标注得一丝不苟。
唐明的手指，正停在最后一页末尾，那里，用朱砂圈出一个名字：陈世坤。
而朱砂圈旁，一行极小的批注，墨色新鲜，力透纸背：
【人已离沪，信已寄杭。釜底抽薪，火候将至。】
唐明缓缓合上账本，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了一下，微弱，却异常明亮。
与此同时，上海滩最幽暗的角落，一扇锈蚀的铁门被无声推开。里面，是间废弃的铸铁厂车间，穹顶高悬，蛛网密布。中央，一张蒙尘的铁案上，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把锃亮的西洋手术刀，一瓶无色透明的液体，瓶身标签已被撕去，只余一角模糊的“氰”字；以及，一枚小小的、边缘锋利的铜制齿轮——那是戈登将军号蒸汽机舱里，最不起眼、却绝不可或缺的零件。
齿轮表面，被人用极细的针尖，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