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悄悄的发财(2/4)
上。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跨上车,蹬了几下,车轮驶出巷口,阳光猛地泼洒下来,将他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峭,斜斜投在对面茶馆斑驳的砖墙上,像一道尚未干透的墨痕。中午没回“姐妹衣莊”吃席。
他在外滩附近一家面摊坐下,要了碗阳春面,汤清,面细,葱花浮在浅褐的汤面上,像几片飘零的绿叶。他慢慢吃着,筷子挑起一筷面,送入口中,嚼得极慢,仿佛在数每一根面条的筋道。面摊隔壁是家钟表铺,玻璃橱窗里,几只座钟滴答作响,声音错落,织成一张细密的时间之网。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让面摊老板听见:“老板,听说戈登将军号后日进港?”
老板正往灶膛里添柴,头也不抬:“可不是嘛!巡捕房今儿一早就贴了告示,说要清道、戒严、验货,连黄浦江上的舢板都得提前报备。哎哟,您瞧瞧,这洋船一来,整个上海滩都跟着绷紧了皮!”他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笑,“听说船上光是厨子就三十多个,单是面粉,一天就得吃掉三吨!”
“三吨?”张昉放下筷子,似笑非笑,“那永昌商行,能供得起?”
老板嗤笑一声,用抹布擦着手:“永昌?呵!前两天我侄子还在他们货栈扛包呢,说那仓库里,米面堆得歪歪扭扭,洋碱箱子码得晃晃悠悠,昨儿还塌了一垛,砸伤了个伙计。要我说啊,这买卖,是撑不了几天喽!”
张昉没接话,只低头喝了一口面汤。汤是烫的,舌尖微微发麻。
下午,他去了趟邮政局。柜台里,穿着藏青制服的职员戴着圆框眼镜,正埋头盖戳。张昉递上一封挂号信,信封上字迹工整,收件人栏写着:“杭州西子湖畔,陈府,陈世坤先生亲启”。寄件人空白。职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张昉微微颔首,目光平静。职员没多问,只将信投入标着“沪杭快邮”的绿色邮筒。
信封里,只有一张素白信纸,纸上无字,唯有一个用炭笔画的、歪歪扭扭的“×”,横竖两笔,像一把断了的剑,又像一个被钉死的十字架。
傍晚时分,张昉回到嘉兴大酒店隔壁。街面上已热闹起来,新挂的“姐妹衣莊”灯笼亮了,橘红的光晕晕地洒在青石板上。秦婉儿站在店门口,正和几个妇人说话,她今天换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耳垂上一点小巧的珍珠,在灯下温润生光。看见张昉,她眼睛一亮,抬手招呼:“张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我们正说您呢。”
张昉把自行车靠在墙边,笑道:“说我什么?说我不讲义气,白蹭了你们一顿席?”
“呸!”秦婉儿笑着啐了一口,眼角弯弯,“说您神龙见首不见尾,上午人影都没见着,下午倒好,连面都不露。徐少言还说,您准是去寻什么稀罕物了,不然怎会连‘姐妹衣莊’开张这等大事都敢缺席?”
张昉摇头:“稀罕物倒没寻着,倒是撞见几桩稀罕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婉儿身后店里,几个女店员正忙着将新到的几匹洋布往货架上挂,其中一匹深红绒布,在灯光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永昌商行,听说了吗?”
秦婉儿一怔,随即点头:“听徐少言提过一句,说是给戈登将军号供货的?怎么,出事了?”
“还没出。”张昉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石阶上,“但快了。就像煮粥,火候到了,米粒自然开花,谁也拦不住。”他看向秦婉儿,眼神里有种近乎温柔的笃定,“你放心做你的生意。这城里,总得有人安安稳稳地卖衣服,缝扣子,补袜子。别的事,自有别人操心。”
秦婉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口。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沾着一点泥灰的裤脚上,又掠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