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比暴利还残暴的暴(2/4)
，明天上午九点前，把这三样东西送回嘉兴宾馆后院柴房。少一样，我就把他铺子里所有当票都烧了——包括他亲爹押在民国十八年的寿材。”伙计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张昉不再看他们，抱着小囡囡跨出巷口。大狗子起身跟上，路过那女人身边时，忽然停下，低头嗅了嗅她摊在地上的手掌——掌心横着三道新鲜血口，指甲缝里嵌着细小的木刺，是刚才磕头时硬生生抠出来的。
狗子喉咙里咕噜一声，没咬，只抬爪踩过她手背，留下半个湿漉漉的梅花印。
张昉走出百步，才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嚎啕。他没回头，只把小囡囡往上颠了颠，自行车后座上那捆没卖完的洋火匣子硌着孩子小腿，他顺手抽出一匣，撕开火柴皮，划亮一根。
火苗跳动两下，映亮他半边侧脸。他凑近小囡囡耳朵，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刚才踹门的时候，右脚第三步比左边慢了半拍——以后练功，先从站桩开始。”
小囡囡眨眨眼，把脸埋进他胸口，瓮声瓮气：“嗯。”
火柴燃尽，烫了他指尖一下。他吹熄残烬，随手扔进路边阴沟。
此时已近凌晨三点。黄浦江上传来汽笛长鸣，一声接一声，低沉悠远，震得梧桐叶簌簌抖落露水。张昉没回嘉兴宾馆，反而拐进一条更窄的支弄，车轮碾过碎石子路，发出细碎声响。小囡囡在他怀里渐渐睡沉，呼吸匀长，小手还攥着他衣襟一角，指节泛白。
他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黑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门轴“吱呀”呻吟，屋里弥漫着陈年樟脑与旧书页混合的气息。这是间不足十平米的阁楼，靠窗摆着张旧藤榻，榻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印花布，角落堆着几只樟木箱，箱盖半开，露出底下压着的泛黄线装书。
张昉把小囡囡放在榻上，动作轻得像放下一件薄胎瓷。他翻出箱底一条厚实的羊毛毯，仔细裹住孩子，又摸了摸她额头——微凉，没发热。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推开木格窗。
窗外是弄堂深处，对面人家窗缝漏出一点昏黄灯光，照见晾衣绳上悬着的几件湿衣，在夜风里轻轻晃荡。张昉望着那点光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将窗台角落一只空陶罐拿起来，罐底刻着模糊的“仁济”二字。他拇指摩挲着那两个字，指腹蹭过粗糙的陶面，仿佛在辨认某种早已失传的印记。
楼下传来脚步声，缓慢而笃定，一级一级踏上楼梯。张昉没回头，只把陶罐放回原处，顺手从箱子里抽出一本《本草纲目》残卷，翻开扉页——那里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着几十种草药配伍，字迹清瘦凌厉，末尾却画着一枚小小的铜钱图案，钱眼被朱砂点了三次。
脚步声停在门外。
三声叩门，不轻不重，节奏分明。
张昉合上书，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徐少言，脸色苍白，左袖口沾着几点暗红，像干涸的梅子酱。他身后没带任何人，只提着一只竹编食盒，盒盖缝隙里渗出温热的米粥香气。
“秦婉儿熬的。”他声音哑得厉害，“她说……孩子受惊，得喝点暖胃的。”
张昉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食盒。徐少言没进屋，站在门槛外，目光扫过榻上熟睡的小囡囡，喉结动了动，忽然低声说：“老贼头今早去码头了。”
张昉掀开食盒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什么时候？”
“七点半，戈登将军号靠港前两小时。”徐少言盯着他手里的勺子，眼神锐利如刀，“他换了身新衣服，戴着金丝眼镜，拎着一只牛津布行李箱——箱角磨得发亮，但锁扣是新的。我让茶社伙计盯了他一路，他没见黑衣人，也没去货仓区，就在码头咖啡馆坐了四十分钟，喝了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