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绅士(2/4)
”他顿了顿，看着秦婉儿：“婉儿，你查过曹大成名下所有房产契据，对吧？”
秦婉儿点头：“十六处，其中九处在虹口，三处在闸北废墟边上——全是去年轰炸塌了一半、产权混乱的老石库门。”
“剩下四处呢？”
“一处在南汇，临海；一处在奉贤，靠近漴缺；还有两处……”她略一停顿，“在舟山。”
舒凡茗颔首：“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不是等封锁，是等能接住他这条线的人。洋人靠不住了，国府靠不住了，现在能让他把船开进内河、把货卸在无人滩涂、把人平安送过江的——只有我们。”
宋英华忽然插话：“可我们没船队。”
“所以才要建。”舒凡茗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是手绘的简图：黄浦江口、长江北支、杭州湾东岸，三条虚线蜿蜒交汇于嵊泗列岛附近，终点标着一个墨点，旁边小字写着“潮生号锚地”。
“这不是航线图。”他指着墨点，“这是钥匙孔。曹大成有钥匙，但他打不开锁——他缺一把能盖政府批文的印，缺一支能配齐所有船员证件的班子，缺一个敢把三十吨桐油报成‘民用纺织助剂’的报关渠道。”
秦婉儿眼神一凛：“您已经……”
“嗯。”舒凡茗把图推到桌中央，“白律师下午三点会带‘半日茶社’旗下新注册的‘潮汐实业公司’执照回来。法人代表写的是徐少言名字，监事是宋英华，董事长空缺——等我填。”
徐少言怔住：“我？”
“你懂船。”舒凡茗语气平淡，“你在长兴岛当过三年水文观测员，熟悉潮汛，认识三十个以上跑舟山航线的老舵工，还会修柴油机。这些，曹大成调查过，我也验证过。他信你，胜过信我。”
宋英华低声问：“那秦经理呢？”
“她管‘织’。”舒凡茗转向秦婉儿，“沈老板要的防雨帆布，不是真用来做帐篷。我让苏晚棠昨天去江南造船所，买了三吨退役军舰的防水帆布边角料——那种浸过桐油、压过千斤石、能在海浪里泡三个月不烂的货。沈老板要的，是能把这种布裁成工装外套、再缝进双层内衬、兜得住五公斤铁砂还看不出臃肿的工艺。这活，红帮裁缝做不了，他们只会量体，不会承重。”
秦婉儿睫毛一颤：“您早知道他会提这个？”
“他提的是帆布，想试的是‘能不能把军工材料民用化’。”舒凡茗指尖轻敲桌面，“他背后站着谁？不是某家工厂，是新成立的华东军区后勤筹备处。他们缺的不是布，是能把布变成‘穿在身上不显山、扛在肩上不露水’的转化能力。而这种能力……”
他环视四人，一字一顿：“不在机器里，在人手上。”
屋内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楼下歌声已换作《东方红》，梅香的嗓音清亮高亢，穿透二楼雕花格窗，在梁木间嗡嗡回荡。
舒凡茗忽然问：“英华，你还记得咱厂址选在哪吗？”
宋英华脱口而出：“杨树浦路1087号，原日资‘东洋纺绩’旧厂房。”
“对。”他点头，“那厂房底下，有条废弃的地下水道，直通黄浦江支流。日本人当年建它，是为了战时紧急排水、转移物资。去年七月，我让人下去探过——砖墙没塌，铁栅完好，宽能过担架，深够藏两台织布机。”
徐少言呼吸一紧：“您……要启用它？”
“不。”舒凡茗摇头，“我要把它填一半，留一条一米二宽的活道。上面铺实木地板，安三台新买的瑞士产自动裁床。裁床一响，地下三米，水泵就跟着转——用江水循环冷却轴承。外人听，只当是普通厂房噪音；内行人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