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找了(2/4)
摆,像一株被风吹弯又挺直的芦苇。她进门便问:“张老板,您真不打算见见工会的同志?陈主任说,他们今天就要开始走访工人宿舍,明早还要组织第一次座谈会。”张昉正将最后一块豆沙包掰开,露出里头乌黑发亮的豆沙馅,闻了闻,点头:“甜度刚好。”他抬头一笑,“见,当然见。但不是现在。”
他把掰开的包子放在图纸上,“锅炉房”的圈里,又用红笔在“消防栓柜”的叉旁补了一行小字:“**钥匙在值班员李国栋左裤兜第三颗扣子内侧缝线处**”。
秦婉儿盯着那行字,睫毛颤了颤。
她没问李国栋是谁,也没问怎么知道扣子缝线——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见张昉,是在码头仓库清点货单,他随口报出十七个搬运工的籍贯、婚否、家里几个娃、每月寄多少钱回苏北老家,连其中两人上个月因赌欠债、被债主堵在家门口的事都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时她以为他是听来的闲话。
后来才明白,那些“闲话”,是他让三个小孩蹲在码头茶馆三天,记下每句方言闲聊;是他让宋英华混进装卸队当学徒,跟着干了四十二天苦力;是他自己穿着旧工装,每天凌晨四点出现在码头食堂,帮厨娘刮鱼鳞、剁猪骨,听她讲谁家男人酗酒、谁家婆媳打架、谁偷拿了半袋面粉换烟抽……
情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是拿脚丈量、拿耳听见、拿手摸出来的。
“您早就盯上那条船了?”她声音很轻。
张昉把图纸卷起,塞进空豆沙包的竹编提篮底部夹层,再将提篮盖好,递给她:“明天上午九点,你亲自把这篮子送到十六铺码头海事局王科长办公室,就说‘张货郎托我送点心,顺带请教轮船进出港流程’。王科长若问起图纸,你就说——”他顿了顿,眼神沉静如古井,“——你只管送,别的,一个字也别答。”
秦婉儿接过提篮,指尖触到竹篾微凉,篮底却隐隐有硬物轮廓。
她没打开看。
只是颔首:“明白。”
张昉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并不存在的灰:“走吧。该去见见工会的同志们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前厅里,陈主任正坐在藤椅上,膝上摊着本《劳动法草案(讨论稿)》,茶几上放着搪瓷缸,缸沿磕了道白痕。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列宁装,短发齐耳,眉骨高,眼神却温润,见张昉进来,立刻站起身,伸出手:“张老板,久仰。我叫陈素云,沪东区委宣传科兼工会筹备组副组长。”
张昉握了握她的手,掌心厚茧,指节有力,是常年握笔杆也握锄头柄的手。
“陈主任辛苦。”他让座,自己坐了主位旁边的单人沙发,顺手把徐少言刚沏的茉莉茶推过去,“尝尝,今年狮峰山头采,没加香精。”
陈素云笑了一下,没碰茶,目光扫过徐少言端来的二十个豆沙包,又落回张昉脸上:“张老板,我们这次来,不是走走过场。区委的意思很明确:厂子可以建,机器可以买,但人,必须由工会先筛一遍。尤其招工启事里写的‘无不良记录、三代清白’这一条——”她顿了顿,“我们觉得,太宽泛。什么算不良?欠债算不算?被东家辞退算不算?女人裹小脚、男人抽大烟,算不算?”
张昉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口气:“陈主任,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所以我在启事后面,悄悄加了半行小字——‘凡持工会介绍信者,免初试,直入复试’。”
陈素云一怔。
徐少言差点呛住。
秦婉儿垂眸,掩住嘴角微扬。
张昉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我这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