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胆子真小(2/3)
两人齐齐摇头。
“箱子运进去那天,振武社的人没一个靠近地下室。反倒是隔壁修钟表的老李头,当晚听见里面传来‘叮——叮——’两声闷响,像极了……子弹上膛。”
空气静了一瞬。
宋英华嗓子发干:“老板,您是说……他们藏枪?”
“不是藏。”张昉纠正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是试枪。而且,是新枪。老式驳壳枪撞针响,是‘咔哒’,不是‘叮’。只有美制M1卡宾枪,或者苏式波波沙,才会有这种短促、清脆、带着金属震颤的上膛声。”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一条缝,朝外望去。茶楼斜对面梧桐树下,正站着两个穿蓝布工装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竹编菜篮,篮沿露出半截青翠的空心菜——可菜叶上,没有一点水珠。
九月的上海,午后闷热,菜贩子挑来的青菜,叶子上总该挂着一层薄薄的湿气。
张昉不动声色地放下帘子,转身时,脸上已换回惯常的闲散笑意:“走,下去看看梅香她们练得怎么样了。”
楼下果然热闹。梅香正领着六个姑娘排《茉莉花》的新编调,笛声清越,琵琶拨弦如雨落荷盘。另六个则围在钢琴旁,听孟书仪示范如何用左手弹低音区——她指尖按下去,琴键沉稳有力,仿佛不是弹琴,而是在叩问一段沉寂多年的历史。
张昉没走近,只靠在楼梯扶手上看了片刻,忽然对徐少言道:“去把厨房王师傅叫上来。”
徐少言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王师傅擦着油手小跑上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老板,啥事?”
“你老家在哪?”
“启东,靠江边。”
“家里还有人做船工?”
“我大哥,开了三十年船,去年才歇手。”
张昉点点头,又问:“启东过去,是不是有个叫‘西沙岛’的地方?”
王师傅一愣,随即点头:“是!可那地方荒啊,潮涨就淹一半,没人常住,就几个看灯塔的老渔民。”
“灯塔?”张昉眼睛微眯,“灯塔底下,有没有旧码头?”
王师傅挠挠头:“有是有……可早塌了,石头都让浪卷没了。就剩半截铁桩子,锈得不像样。”
张昉笑了:“铁桩子好。铁的东西,埋得再深,也认得出来。”
他拍了拍王师傅肩膀:“下个月,你陪我走一趟启东。不为别的,就为尝尝西沙岛渔民晒的虾皮——听说比崇明的更咸,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王师傅憨笑着应下,转身要走,张昉又叫住他:“对了,你大哥……还会修柴油机吗?”
“修!”王师傅挺起胸膛,“当年给招商局拖轮修过主机,洋文说明书,他照着字典一个词一个词翻,硬是啃下来了!”
张昉满意地颔首,待王师傅下楼,才缓缓踱到吧台边,周素衣正用小勺搅着一杯手冲咖啡,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只将刚磨好的一碟埃塞俄比亚豆推过来:“尝尝,酸度比上次低,尾韵带杏仁。”
张昉拈起一粒生豆,凑近鼻尖闻了闻,忽然道:“素衣,你老家,是不是也有个渡口?”
周素衣搅咖啡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他:“苏州河支流,枫桥渡。小时候,我爸撑筏子送学生过河上学,一天来回十八趟。”
“现在呢?”
“拆了。去年建新桥,渡口填平,筏子烧了。”
张昉没再问,只低头啜了一口咖啡,舌尖微苦,继而泛起一丝清甜。他放下杯子,转向宋英华:“通知白律师,让他明天上午九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