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放心行动(3/4)
终于笑了一下,这次笑意抵达眼底:“那得先问问苗同学答不答应。她现在是我们‘学生监督委员会’主席,管着全校伙食费和校服采购。”张昉一愣,随即大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栖在梧桐枝头的两只麻雀。
此时,沈洧宁气喘吁吁跑来,额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张大哥!你真在这儿!苗姐让我告诉你,报告会结束要去礼堂放幻灯片,讲……讲纺织机怎么织布!她专门请你去看!”
张昉笑着应下,转头时,韩约翰已走出十步开外。他背影挺直,灰蓝中山装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雪白衬衫的下摆——那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质的麦穗徽章。
张昉没再追过去。他摸了摸货柜底层,那里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无字,翻开第一页,是用炭笔画的一台脚踏缝纫机,旁边密密麻麻记着:**针距标准0.8cm;每分钟踩踏62次为最优效率;断线率超3%需校准旋梭;女工日均产量12件上衣,含锁边整烫……**
这是秦婉儿昨夜誊抄给他的,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他合上本子,对沈洧宁笑道:“走,去看幻灯片。听说片子是从德国运来的,讲的是‘一根棉线如何变成一件衬衫’。”
沈洧宁欢呼一声,拽着他胳膊就往礼堂跑。
张昉由她拉着,步子轻快。路过一棵老槐树时,他余光瞥见树干上被人用小刀刻了一行极浅的字——
**1937.9.3 愿此树长青**
树影斑驳,字迹隐晦,却像一枚埋进时光的钉子。
他没驻足,只将那行字记在心里,嘴角微扬。
礼堂门口已排起长队,全是学生,叽叽喳喳,有人抱着铁皮饼干盒改装的扩音器,有人举着自制的棉花模型,还有人踮脚张望,问:“张货郎来了没?听说他卖的布,比洋布还耐洗!”
张昉听着,笑容更深。
他知道,这间礼堂三天后将变成临时裁剪室,那台德国幻灯机下周会被拆解,零件分发给七个老师傅,连夜仿制三台教学用模型;他知道,苗蓉芷今夜会把报告稿重写三遍,第三遍里将加入“成衣厂用工标准:女工每日工作不超过九小时,学徒满三个月即发薪,哺乳期母亲可带婴孩入厂”;他知道,徐少言此刻正在提篮桥码头,用二十块大洋跟一个老搬运工换一张三十年前的缫丝厂地基图,图背面用蜡笔画着锅炉房改建草稿;他还知道,秦婉儿在茶楼二楼,正对照王掌柜给的旧机器清单,用红笔圈出十二台“尚可修复”的脚踏缝纫机,旁边批注:“优先购入,配双飞轮,省力三成”。
一切都在动。
像春汛前的江流,表面平静,底下暗涌已推着船舵,悄然转向。
张昉跨进礼堂门槛时,最后一缕夕阳正穿过高窗,在他脚下铺开一道金线。他抬脚踏进去,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讲台前——那里,一台蒙着黑布的幻灯机静静矗立,像一尊尚未揭幕的神像。
沈洧宁松开他的手,蹦跳着去找苗蓉芷。张昉没跟过去,只站在门边阴影里,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三点四十七分。
距离工厂奠基,还有二十九天。
距离第一批女工领到工钱,还有三十三天。
距离第一件印着“麦伦制”蓝布校服穿在学生身上,还有四十二天。
而距离那个冬天来临——当所有棉布都成为战略物资,所有工厂都必须彻夜赶工,所有女人的手都将在缝纫机前磨出血泡——还有整整一百零八天。
他收起怀表,掌心贴着货柜冰凉的木纹,忽然觉得,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并非藏在密室金库,亦非悬于巡捕房枪套;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