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放心行动(2/4)
虹口一家当铺典当过一支派克金笔。店主记得您,说您用的是广东口音,但验货时发现笔尖刻着‘HKU 1934’——香港大学1934届毕业纪念笔。可档案里,您是浦东乡下长大的货郎,十五岁才进城,没上过学。”张昉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细纹:“老韩连当铺都查了?”
“不是我查的。”韩约翰摇头,“是苗蓉芷查的。她上个月开始整理‘失踪教师名录’,顺藤摸瓜,发现近半年有七支同款金笔流进当铺,其中四支,主人都是去年‘清理校园’时‘请去谈话’后失踪的。”
张昉笑容淡了下去。
“她今天念的报告,底稿是我改的。”韩约翰轻声道,“最后一段删掉了——‘真正的国货振兴,不在账本数字,而在工厂烟囱是否冒烟,工人饭碗是否端稳,女童校服是否耐穿’。”
操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苗蓉芷鞠躬退下,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她转身时目光扫过人群,与张昉视线撞个正着,竟没躲,反而用力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什么。
张昉也点头回应。
韩约翰默默看着,忽而问:“您给成衣厂定的首批订单,是不是专供女校?”
“是。”张昉坦然,“学生装、教师制服、体育课用的短裤汗衫——全按最结实的料子做,缝线加双道,纽扣用铜钉铆死,口袋多加衬布。”
“为什么?”
“因为花大姐们做的衣服,第一件总要穿给读书的姑娘穿。”张昉望着苗蓉芷奔向同伴的背影,声音很轻,“她们穿得牢,别人就敢接着穿;她们站得直,别人就敢抬头看天。”
韩约翰久久未语。蝉声骤歇,风拂过操场边一丛野蔷薇,抖落几片碎影。
“厂房的事,我已经托人问了。”他忽然道,“提篮桥附近有处废弃的缫丝厂,占地两亩三分,砖木结构,屋顶新翻过,锅炉房还能用。业主是宁波帮一个破产绸商,急着脱手,开价四万八千大洋,只要现银。”
张昉猛地转头:“什么时候能看?”
“明天上午九点。”韩约翰从皮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过来,“平面图、地契复印件、前任租户的水电缴费单都在这儿。另外——”他指尖点了点图纸一角,“东边耳房塌了一半,但地基完好,您若想扩建绣工组,正好留作手工坊。”
张昉接过图纸,纸页微潮,带着墨香与一丝陈年樟脑味。他展开扫了一眼,目光顿在标注“锅炉房”的角落——那里用铅笔画了个极小的圈,圈内写着两个字:**可用**。
他抬眼,韩约翰已转身欲走。
“老韩!”张昉叫住他。
那人脚步未停,只侧过半张脸。
“您教英文,”张昉问,“教《独立宣言》吗?”
韩约翰终于停下。他没回头,只抬起左手,用那截粉笔在掌心写下三个字母,然后缓缓摊开——
**L-I-B**
光落在他掌心,字母边缘泛着微光。
张昉凝视三秒,忽然抬手,从货柜夹层里抽出一卷蓝布——正是昨日刚从闸北布庄收来的“宝兴牌”靛蓝土布,粗粝厚实,染得极匀。他抖开布匹,裁下尺许见方一块,折成三角,郑重递给韩约翰:“送您。擦黑板用。”
韩约翰低头看着那块布,良久,伸手接过。布角粗糙,刮得指尖微痒。
“谢谢。”他说,声音比方才更轻。
张昉摆摆手:“别谢早了。等厂子开工,您得来当第一任‘技术指导’——教女工们认布标、记针脚、算布耗。工资照发,管饭。”
韩约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