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口碑镇店(2/4)
亭》里的‘游园惊梦’,练得极苦,手指磨破三层皮,还要我替她捂着嘴咳血……她说,‘这世道要变天了,再唱靡靡之音,怕是要折寿’。”小菊忽然咬住下唇,眼里泛起水光:“她还抄了半页《黄河颂》,用铅笔写的,字特别小,夹在《夜来香》乐谱后面……我偷偷看过,没敢声张。”
张昉沉默片刻,忽然朝徐少言抬了抬下巴:“去,把邹超叫来。”
徐少言一愣:“现在?他刚带人去试菜……”
“叫他放下锅铲,立刻来。”张昉语气平淡,却毫无转圜余地,“顺便告诉他,厨房不用试了——宋英华炒的糖醋排骨,咸得像腌了三个月的咸鱼干,他尝一口就知道自己该滚去刷三天马桶。”
徐少言立正敬礼,转身快步出门。
门一合上,张昉重新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旁边标注着“可联络”“待确认”“已拒”“失联”,最底下一行写着:“赵银铃(?)—疑似接触地下文工团,线索断于四马路旧书摊”。
他指尖停在那个问号上,抬眼看向梅香:“你们知道‘海燕剧社’吗?”
梅香瞳孔一缩,小菊小莲同时屏住呼吸。
“不……不知道。”梅香答得极快,可尾音微微发颤。
张昉笑了下,没拆穿:“那‘春雷歌咏队’呢?”
这次小莲没忍住,肩膀一抖,差点撞翻手边茶杯。
张昉把笔记本合上,推到桌沿:“梅香,你刚才说,只要老板喜欢,什么歌都能学。”
“是。”她低头,耳垂上一点胭脂痣微微发红。
“那现在,我点一首。”张昉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三人耳膜,“《五月的鲜花》。”
空气凝滞了一瞬。
梅香猛地抬头,嘴唇张开又闭上,眼神剧烈波动——惊惧、挣扎、迟疑,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她深吸一口气,胸脯起伏,忽然抬手,将鬓边一支银簪拔下,轻轻放在桌上,发出清越一声响。
“我唱。”她说。
没有伴奏,没有琴师,甚至没有调音。她只是站直,微微仰起脖颈,闭上眼,仿佛在吞咽某种苦药,然后开口:
“五月的鲜花,开遍了原野,
鲜花掩盖着志士的鲜血……”
声音初起时带着不易察觉的涩,像生锈的琴弦被骤然拨动;可第二句起,那涩意便化作一股暗流,裹着江南水汽的润泽与北地风沙的粗粝,层层推进。高音不刺耳,低音不混沌,每个字都像被雨水洗过,清亮而沉重。唱到“敌人的铁蹄,已越过了长城”时,她左手无意识按在心口,指节泛白;唱至“自由的旗帜,在山河间飘扬”,尾音竟微微炸开,带着一丝嘶哑的亮色,像钝刀劈开冻土。
小菊的眼泪无声滑落,小莲死死咬住手背,指节青白。
一曲终了,余音仿佛还在梁间萦绕。
张昉没鼓掌,只问:“谁教你的?”
梅香睁开眼,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没人教。我……抄过别人贴在弄堂墙上的油印传单,上面印着歌词和简谱。夜里摸黑练,不敢出声,只动嘴唇。”
“练了多久?”
“三个月零七天。”
张昉点点头,忽然问:“如果我让你们明天就登台,唱这首,敢吗?”
梅香没犹豫:“敢。”
“不怕被盯上?”
“怕。”她顿了顿,声音却愈发清晰,“可比怕更重的东西,是饿死妹妹们,是看着她们被拉进私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