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口碑镇店(1/4)
张昉摆摆手,到一旁沙发上坐好,笑道:“一点都不辛苦,我都没怎么管她。她也很乖,一直乖乖地坐着玩,都没下过凳子,一点都不皮。大家都喜欢她。”听到张昉的话,苏晚棠抱着囡囡,又吧唧亲了一口,很为...
张昉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缓缓扫过梅香三人脸上尚未褪尽的惊疑与微颤的指尖。那烟雾在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里浮游、散开,像一层薄纱,轻轻盖住她们眼中劫后余生的光。
“十七个?”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屋内空气一沉。
徐少言立刻挺直腰背,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双手呈上:“老板,这是名单,连同各自唱段、登台次数、身契解约日期、原舞厅编号,全记着。邹超那边也核对过三遍——新仙林歇业前最后三个月,共遣散歌女舞女二十一人,其中四人已由恩主接走,两人自行嫁了巡捕房文书,剩下十五人里,有六人投奔外埠亲戚,再没音讯;余下九人,确如梅香所言,尚无落脚处,亦未接新东家。”
张昉没接纸,只用指尖点了点桌面:“你念。”
徐少言清了清嗓子,字字清晰:“陈素云,十九岁,京戏青衣出身,后转流行歌,擅《夜上海》《玫瑰玫瑰我爱你》;林小满,十六岁,苏州评弹学徒,未挂牌,但能唱整本《玉蜻蜓》选段;周婉如,二十岁,原‘百乐门’伴舞,识五线谱,会弹月琴;吴阿娣,十七岁,宁波乡下卖身入行,嗓音厚实,专唱江南小调与抗战初期的《长城谣》《松花江上》……”
念到第七个名字时,梅香忽然轻声插了一句:“阿娣姐……她嗓子哑了半年,上个月才好些。”
张昉抬眼。
梅香垂眸,手指绞着旗袍袖口边一道细密的盘扣:“不是病,是被经理打的。说她唱《松花江上》时哭得太真,坏了舞厅喜气。后来罚跪搓衣板三天,水泼在青砖地上,结了冰,她跪裂了膝盖,也跪哑了喉咙。”
屋内一时静得只闻窗外梧桐叶擦过窗棂的沙沙声。
小菊悄悄伸手,握住了小莲的手腕——那动作极轻,却绷得发白。
张昉把烟按灭在搪瓷烟缸里,声响很脆。“哑了也能唱?”
“能。”梅香抬起脸,眼底有东西在烧,“她改了唱法,不靠高音,用气推声,像老茶馆里说书人那样,一句一句往下坠,反而更沉得住人。上回在后台,她偷偷唱《长城谣》,我听着……背脊发麻。”
张昉没说话,起身踱到临街窗前。楼下石库门弄堂口,几个穿蓝布衫的男人正抬着竹榻走过,榻上铺着褪色红绒布,一个瞎眼老头抱着琵琶,边走边拉《四季相思》,调子歪斜,却奇异地勾着人心往里陷。
他看了半晌,忽问:“你们原先在新仙林,可听过‘小银铃’?”
三女俱是一怔。
小莲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是赵银铃!她……她上个月失踪了!”
梅香脸色骤然发白,嘴唇翕动两下,终究没出声。
徐少言却变了脸色,凑近低语:“老板,这事……有点邪性。赵银铃是新仙林头牌,嗓子比梅香还亮三分,专唱《夜来香》《恨不相逢未嫁时》这种缠绵曲子。歇业前夜,她照例登台,唱完最后一句‘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台下掌声雷动,她谢幕转身,再没走出来。后台找遍,连换下的旗袍都不见了。经理第二天就卷款跑路,谁也没敢提这茬……”
张昉转过身,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过梅香眉骨、鼻梁、下颌线条:“她失踪前,有没有反常?比如,突然改唱别的调?”
梅香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有。她开始练昆曲《牡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