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文艺复兴(2/4)
做‘文书助理’,管收发信函、誊抄合同、登记员工名册。工钱翻倍,另加每月一包‘飞马牌’香烟。”石琰丽嘴唇翕动,眼眶倏然泛红,却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只用力点头,脖颈线条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梅香这时忽道:“老板,还有一事,我得禀明。”
张昉颔首:“说。”
“林歌舞厅里,除了我们九个姐妹,还有两个管事——老周和阿炳。老周原是百代唱片的录音师,四三年跑码头时摔断过腿,现在走不快,可耳朵比留声机还灵,什么曲子听过一遍就能扒谱;阿炳是苏州评弹班出来的,会琵琶、三弦,还能踩高跷、变戏法,专哄阔太太开心。”她语速渐快,“他们……不愿跟我们走。说林老板答应给他们涨薪,还许诺年底送阿炳去大光明影院后台学灯光。”
徐少言立刻皱眉:“哼,眼皮子浅!”
张昉却没表态,只问:“他们信得过么?”
梅香沉默两秒,垂眸道:“老周的腿,是替林老板挡巡捕房的棍子断的;阿炳的娘,还在林老板家当奶妈。他们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
屋内空气骤然沉滞。
小莲忽然小声插话:“我……我今早看见阿炳偷偷往包袱里塞咱们新发的《渔光曲》歌谱……他昨儿还骂这歌‘酸唧唧的’。”
张昉嘴角微扬:“那就给他个机会。”
他转头对徐少言道:“你带两个人,今晚过去。别提茶楼,就说请老周帮忙调音——咱们新买了台美国‘胜利牌’留声机,唱针总跳,听说他当年给周璇录《夜上海》时,连针尖震颤都能听出偏差。再告诉阿炳,茶楼后院要搭个小戏台,缺个懂灯影、会调度的‘场务头儿’,工钱照双份,另加每月两斤白糖。”
徐少言眼睛瞪圆:“老板,这……”
“这什么?”张昉挑眉,“糖是真糖,戏台是真搭。至于他们来不来——”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由他们选。但记住,只请一次。过了今夜十二点,门就关了。”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笃笃两声拐杖叩地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穿竹布长衫的老者立在木梯尽头。他头发全白,左腿裤管空荡荡地束在腰间,右手拄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着只闭目的蟾蜍。最奇的是他左耳戴着枚铜制助听器,形如海螺,边缘磨得锃亮。
“老周?”梅香失声。
老周没看她,目光直直落在张昉脸上,那眼神浑浊里透着精光,像蒙尘的古镜突然映出一线天光。他缓缓抬起拐杖,指向张昉身后的博古架——上面静静立着一台锃亮的墨绿留声机,喇叭口如一朵凝固的玫瑰。
“美国货?”他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张昉起身,亲自搬了把藤椅请他坐下:“刚到的。唱针是镀金的,可放《天涯歌女》时,第三小节总破音。”
老周鼻翼翕动,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嗅空气里某种看不见的气味。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竟向张昉伸出三根枯瘦手指:“三针。三分钟内,保它不破音。”
张昉没犹豫:“好。”
老周不再多言,拄杖起身,动作竟比年轻人还利索。他径直走向留声机,从怀里摸出个小麂皮包,抖开,里面全是些细如发丝的银线、半透明胶片、还有几枚指甲盖大的云母片。他拆开唱臂,手指捻起一根银线,在烛光下眯眼细看,又凑近留声机底座,耳朵几乎贴上黄铜外壳,听了足足一分半钟。
忽然,他拔掉一根旧唱针,换上新的,又用镊子夹起片云母,极其小心地垫在唱臂轴承下方。最后,他拿起一张黑胶唱片,不是《天涯歌女》,而是《夜来香》——张昉昨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