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又说漏嘴了(3/4)
退了大半。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师父领他第一次进澡堂子,指着热气腾腾的池子说:“阿贼啊,人这一生,脏不怕,怕的是脏了还觉得自己干净;糊涂不怕,怕的是糊涂着还装明白。”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枝般的手,又望向角落里那只酱菜罐——罐口封泥完好,可泥缝里,嵌着半粒几乎看不出的白色药渣。
那是张昉打针时,从针管尾部挤出的余液,故意蹭在罐沿的。
老贼头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没有血,没有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被岁月压弯脊梁后,忽然又被某根看不见的绳索托住的疲惫。
他摸出怀表,咔哒一声打开。表针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正是他高烧最凶、意识将散未散之时。
原来那人,连他昏迷的时间,都算得毫厘不差。
翌日清晨六点五十分,哈尔滨大楼外的窄巷里,晨雾尚未散尽。老贼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拄着根磨秃了头的槐木拐杖,身后跟着个瘦伶伶的少年——小六,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懵懂,左手拎着个柳条筐,里面装着两斤黄豆、半块卤豆腐,还有一张揉皱的招工纸。
巷口传来梆子声,豆腐铺的伙计正敲着木梆子吆喝:“嫩豆腐——滑溜溜的豆腐——”
老贼头脚步一顿,拐杖尖在地上轻轻一点。
小六仰起脸:“师父,真要去?”
老贼头没答,只将拐杖换到左手,用右手缓缓从贴身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怀表,而是一枚铜钱。钱面模糊,穿孔处被磨得锃亮,显然是常年摩挲所致。
他低头盯着铜钱,良久,忽然将钱往地上一抛。
铜钱旋转着落地,叮当一声脆响,正面朝上。
老贼头弯腰拾起,揣回口袋,声音沙哑:“走。”
豆腐铺门口,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蹲在青石阶上,慢悠悠地用小秤称豆子。他左腿微跛,右手缺了两根指头,袖口露出一截青灰色旧棉布,腕骨凸出如刀。
老贼头走近三步,忽然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耸动。
那老头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睛眯了眯,目光扫过老贼头的脸,又落在他拄拐的右腿上,最后,停在小六挎着的柳条筐里——那半块卤豆腐,正渗出琥珀色油光。
老头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老贼头止住咳,从筐里拈起一小块豆腐,指尖用力一掐,豆腐应声裂开,断面洁白细腻,毫无蜂窝。
老头眼角一跳。
老贼头将豆腐放回筐中,朝他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清晰:“周伯庸先生,贵铺招学徒,我这徒弟,手脚勤快,认字,会打算盘——就是胆子小,见不得血。”
老头枯瘦的手指在秤杆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
“血?”他慢悠悠道,“咱这铺子,只卖豆腐,不卖血。”
“可豆腐,是豆子磨出来的。”老贼头垂眸,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布鞋,“豆子不破皮,哪来的浆?浆不滤渣,哪来的豆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头没吭声,只将手中小秤往旁边一递:“称豆子,一斤二两,三文钱。”
老贼头接过秤,小六忙上前扶住他胳膊。
就在这一瞬,老头左手拇指,极快地在秤砣底下一划——那里,用指甲刻着一个极浅的“华”字。
老贼头瞳孔微缩,却只点头道:“好秤。”
豆腐铺斜对面,二楼窗后,张昉端着一杯热茶,静静望着这一幕。他身旁,德牧卧在窗台,耳朵警觉地竖着。
楼下巷口,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