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另寻出路(4/4)
王掌柜和苏晚棠亦一饮而尽。酒碗放下时,窗外暮色已浓,弄堂深处,不知谁家孩子清亮的童谣飘进来:“新楼高,新楼宽,新楼底下新炊烟……”
张昉听着,忽然问:“秦老板,你绣的栀子花,为什么选这个?”
秦婉儿一怔,随即莞尔:“栀子花,五月开,六月谢,可枝干韧,砍了还能发新芽。花败了,香气还留在衣襟上。”
张昉久久凝视她,终于颔首:“好。就凭这句话——明日茶楼,我带你见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是从哈尔滨大楼里扒出第一本日伪户籍册的巡警;另一个……”他目光幽深,“是替华金龙藏了三年财宝,却在你交公那天,主动烧掉所有藏宝图的哑巴船工。”
秦婉儿浑身一僵。
张昉却已起身,拿起食盒:“不早了。我得去趟青浦农场,跟管事的敲定第一批学员的名单。顺便,看看他们种的冬小麦,今年能不能收上来。”
他走到门口,德牧立刻起身,尾巴摇得更欢。
临出门前,他忽又驻足,没回头,只道:“对了,秦老板。张老弟今早给我捎了句话。”
秦婉儿心头一跳。
“他说——”张昉的声音混在晚风里,轻得像一片羽毛,“‘货郎担子虽小,可挑的是百家烟火。厂长椅子再高,坐的也是同一片土地。让她别怕,路是他踩出来的,坑是他填平的,她只管往前走,他在后头,替她看着。’”
风过弄堂,卷起几片枯叶。
秦婉儿站在原地,许久,才抬起手,慢慢解下腰间那支紫毫小楷。笔尖蘸饱了新磨的墨,在桌面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新生社。
墨迹未干,窗外,第一颗星子悄然跃上靛蓝天幕,清冷,却执拗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