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勿搭调(1/4)
王掌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这种不就是专门招待客户或贵宾的“私馆”么,洋人叫俱乐部,华商叫园子、私馆、私房,不管怎么叫,都是只针对特定的人群开放。
比起一些豪商在家里奴仆成群,...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靶子路两侧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扭曲,风一吹,枝杈晃动,影子便如鬼爪般在青砖墙上爬行。张昉翻过自家后墙时动作极轻,脚尖点地,连墙头几片枯叶都未惊落。他没走正街,而是贴着弄堂阴影疾行,衣摆扫过潮湿的砖缝,发出沙沙微响,却很快被远处巡更梆子声吞没。
他手里提着个旧竹篮,篮底垫着厚棉布,上面盖了层洗得发白的蓝布头巾——这是白天卖货用的,此刻倒成了绝佳掩护。篮子里静静躺着两把驳壳枪,枪身已用油布裹紧,保险扣死,弹匣卸下单独装在内袋里。另有一小包火药、三枚铜制子弹壳、半截蜡烛、一盒洋火,还有一卷细细的黑丝线,线头缀着一枚黄豆大的铅坠。
他要去的地方,是沙泾港路尽头那排塌了一半的石库门。那里曾是荣门高买的老巢,如今断壁残垣间野草疯长,窗框歪斜,门楣上“积善之家”四个字被雨水泡得褪成灰白,像一张干瘪冷笑的脸。
张昉在巷口停住,侧耳听风。左耳捕捉到三处呼吸声:东边墙头有只野猫舔爪,西边水沟里老鼠啃食朽木,而正前方二十步外,断墙豁口后,一道极轻极缓的吐纳节奏,如游丝般浮在空气里——不是老贼头,太绵软,是徒弟,而且受了伤,气息虚浮带颤。
他不动声色,从篮中取出蜡烛与洋火,蹲身点燃,火苗摇曳着映亮他半张脸。随即他将蜡烛插进墙缝,又退后三步,从袖中抖出黑丝线,铅坠垂下,在烛光里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线另一端,他轻轻系在自己左手小指上。
做完这些,他忽然提高嗓门,叹气道:“这年头,连根蜡烛都点不稳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三分疲惫七分自嘲,正是白日里卖货时惯用的腔调。
话音刚落,断墙后倏然响起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滚落碎砖的声响。张昉嘴角一翘,手指微不可察地一扯丝线——铅坠应声坠地,清脆一响,像颗石子砸进枯井。
几乎同时,左侧屋顶瓦片哗啦一响,人影腾空而起,匕首寒光直劈他后颈!张昉头也不回,右手探入篮中,五指张开,竟凭空一握——那柄匕首离他脖颈尚有半尺,刀尖猛地一滞,仿佛撞上无形铜墙!持刀少年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酸麻如浸冰水,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钉入对面门板。
张昉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少年染血的手掌,又掠过他身后断墙阴影里仓皇起身的另两个身影。三人脸上污垢未净,但眼神已不似白日那般凶戾,反而透着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们亲眼看见师父被一只猫挠破头皮、被两枪打飞武器,而眼前这个卖货郎,竟能徒手定住飞刀?
“你们师父教你们偷东西,可教过你们怎么数数?”张昉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今早他骂我‘叫卖用丹田气’,说露了马脚。可你们仨站这儿,喘气声一个比一个急,数都数不清——他到底教没教过‘藏气’二字?”
三人面面相觑。最小的那个不过十三四岁,喉结上下滚动,手悄悄摸向腰间匕首鞘,却被身旁稍长者一把按住手腕。那人盯着张昉,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你……真没举报我们?”
张昉笑了,从篮中取出那包火药,倒出一小撮在掌心,又掏出洋火,“嚓”地一擦,火苗腾起,映得他眼底幽光浮动:“你们信不信,我只要吹口气,这点火药就能烧穿你们膝盖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