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唱一和(1/3)
时间还早,张昉也不着急,三两口吃了早餐,还抱着小囡囡转了两圈,跟不少熟人寒暄几句,才不紧不慢地骑着车出了门。照例先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让许多人都看到之后,便将车龙头一拐,进了一条小巷,再出...
张昉刚把酸辣汤喝下半碗,门口风铃一响,王掌柜和秦老板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王掌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马褂,袖口磨出了毛边,却熨得一丝不苟;秦老板则是一身藏蓝绸衫,手执一柄湘妃竹折扇,扇骨上还嵌着半粒褪了色的珊瑚珠——这打扮,活脱脱就是老上海滩最讲究体面的账房先生模样。
两人一见张昉,王掌柜先抱拳:“乔老板来得早,倒叫我们仓促失礼。”
秦老板则将折扇“啪”地合拢,在掌心轻轻一叩,笑着接话:“听晚棠说,您是应约而来,那可是守信如金。不过……”他眼角微挑,目光扫过狗子脖颈上那截粗麻绳,“这狗,倒是养得精壮。”
张昉搁下汤匙,用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嘴,才抬眼一笑:“秦老板眼尖。这狗啊,是乡下老丈送的,说是能看家、能护主、还能嗅出霉变的米粮——昨儿我拿它试了试,果真从三袋陈年糙米里找出两袋受潮的。您说神不神?”
秦老板笑意未减,却悄然将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扇面朝下,遮住了半张脸:“哦?能辨霉气的狗,倒比人还灵醒些。”
话音未落,王掌柜已摆手示意小叶去后厨催菜,又亲自拎起酒壶,给张昉满上一杯汾酒:“乔老板,酒是真汾,窖藏三年,火气退尽,只留醇厚。您尝尝。”
张昉举杯轻啜一口,喉间滑过一线温润焦香,点头赞道:“好酒,不烈不浮,恰似老友重逢,温存有度。”
三人落座,红烧蹄膀端上来时油光锃亮,葱烧小排堆成小山,红烧圈子盘沿沁出琥珀色酱汁,连酸辣汤面上都浮着细密金黄的蛋花。张昉不动声色夹起一块蹄膀,肥肉颤巍巍、瘦肉酥烂烂,筷子稍一用力便断开,齿间一抿即化,脂香混着八角桂皮的辛香直冲鼻腔。
他忽然叹口气:“王掌柜,这菜是真地道。可我今儿下午,在闸北巷子里碰上桩事,回来路上还在想——这样的人间烟火,要是哪天被几只老鼠钻了灶膛,熏黑了锅底,岂不可惜?”
王掌柜手一顿,酒壶悬在半空,没倒,也没收。秦老板则慢慢将折扇展开,扇面绘着一幅《寒江独钓图》,墨色浓淡之间,孤舟渔翁衣袂翻飞,却不见鱼竿垂线——分明是幅无钩之钓。
“乔老板这话,听着像劝,又像问。”秦老板声音低下去,像茶汤里沉底的一枚枸杞,“不知您说的老鼠,是从哪堵墙缝里钻出来的?”
张昉放下筷子,抽出一方素净白帕,慢悠悠擦了擦指尖沾上的酱汁,这才抬眼:“哈尔滨大楼。”
空气霎时一滞。
小叶正端着一碟腌笃鲜进门,听见这四字,脚下一绊,险些打翻砂锅。苏晚棠立刻抢上前扶住,顺势将她往厨房方向推:“快去帮李师傅切笋!这儿不用你了!”
等门帘落下,王掌柜才缓缓放下酒壶,长吁一口气:“那地方……如今连巡捕进去都要先摸腰里的家伙。”
“所以才找二位。”张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不求你们动手,只求借个名头、搭条暗路。老贼头逃出来后,带三个徒弟进了大楼,白天在巷口伏击我——若不是我运气好,此刻怕已躺在提篮桥的停尸房里。他们知道我认识韩警长,更知道我常走嘉兴路、虹口一线。往后只要我在明处露面,他们必盯梢、必设套。可他们不知道……”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叩三下,“我还有另一张脸,另一双手,另一条命。”
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