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一唱一和(2/3)
老板扇子停住,目光如钉:“您这是……要扮作楼里人?”“不。”张昉摇头,“我要他们以为,我是来收租的。”
王掌柜瞳孔骤缩:“收租?谁的租?”
“沙逊洋行旧账。”张昉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牛皮纸封皮已泛黄卷边,封面上用钢笔写着“汇芳锯木公司沪北分部·1934年度租务清册”,右下角盖着一枚模糊不清的椭圆印章,印文隐约可辨“Sassoon & Co.”字样。
秦老板伸手欲接,张昉却手腕一翻,将册子收入袖中:“此册原是汇芳倒闭前,由一位华籍账房偷偷誊抄留存。后来此人辗转去了香港,临终前托人交到我手上。里头记着三十七户‘长期欠租户’,名单详实,连所住房间号、拖欠年限、折算银元数目都列得清楚。其中……”他唇角微扬,“有六户,至今仍住在哈尔滨大楼西翼三层,房号分别是302、304、307、311、315、318。”
王掌柜呼吸一紧:“这六户……”
“正是老贼头师徒四人,加上两个同伙。”张昉目光如刀,“他们占的是原锯木厂仓库改造的隔断房,水泥墙薄得能听见隔壁咳嗽。而那本册子上写明:若逾期三年未缴租,且无正当凭证者,洋行有权收回房屋,并追缴滞纳金——按当年法币折算,每户欠租连本带利,约合新币三百二十元。”
秦老板终于收起折扇,手指抵在太阳穴上,闭目三秒,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戏谑:“三百二十元……够买半间亭子间,够雇两个保镖守三天门,也够让一个混混,为三十元定金就咬掉同伙耳朵。”
“所以,”张昉将酒杯推至桌沿,“我明天一早,会穿长衫、戴圆框眼镜、拎一只旧藤编公文包,以‘汇芳善后清理处’名义登门。我要你们替我做三件事——第一,让嘉兴大酒店后巷的杂货铺老板,今夜就把‘汇芳清理处’的铜牌挂出去;第二,请虹口码头搬运工会的周师傅,明日辰时准时带六个穿工装裤、扛竹杠的弟兄,在哈尔滨大楼东门集合,声称‘奉命清点旧货’;第三……”他指尖点了点秦老板扇骨上那粒珊瑚珠,“请秦老板,把这颗珠子,送到西翼三层307室门口。敲三下门,说一句‘沙逊先生问,三十七号账,何时结清?’”
王掌柜与秦老板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愕后的了然——这不是硬闯,是借势;不是围剿,是钓鱼;更不是单枪匹马,而是把整座大楼的旧账、旧怨、旧规矩,全变成他手中的刀。
“乔老板,”秦老板忽然笑了,将珊瑚珠摘下,放在掌心摩挲,“这珠子,原是沙逊家族赏给跑街先生的信物。您既敢用它,就得担得起它的分量——万一有人认出珠子来历,顺藤摸瓜查到您头上……”
“那就让他查。”张昉仰头饮尽杯中残酒,酒液顺着下颌滑落一滴,在领口洇开深色痕迹,“我本就是来结账的。账清了,人自然就归位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起一阵疾风,吹得门楣上褪色的“嘉兴大酒店”木匾咯吱作响。檐角铁马叮当乱撞,仿佛无数细小铜铃同时炸开。
小叶在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王掌柜……秦老板……外头……外头好像起雾了。”
众人一怔,齐齐望向窗外。
果然,不知何时,一层灰白水汽已悄然漫过青石板路,无声无息裹住路灯、梧桐、晾衣绳上的湿衣裳,连对面嘉兴路捕房高墙上“肃清匪患”四个朱砂大字,都渐渐模糊成一片晕染的红影。
雾浓得诡异,明明无雨,却带着湿冷铁锈味,吸进肺里像吞了把细沙。
张昉却站起身,抓起藤编公文包,对狗子吹了声短促哨音。德牧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