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狐朋狗友(3/4)
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药引子不是药材,是活物。三只笼子里,关着两只雪貂,一只白狐。白狐脖颈项圈上,刻着‘余姚张’三个小字。”空气骤然凝固。
老周脸上的皱纹剧烈抽动,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揉搓。他死死盯着张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昉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我爹临终前,让我烧掉所有旧信。可有封信,我偷偷藏了起来。信封上写着‘周兄亲启’,落款是‘守拙顿首’。信里说……当年若非你拼死挡住追兵,他带出来的那只白狐,根本活不到余姚。”
老周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震落大片墙皮。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一条离水的鱼在挣扎。片刻后,他猛地扯下毡帽,露出满头灰白乱发,以及额角一道狰狞的旧疤——那疤痕蜿蜒如蜈蚣,直插入鬓。
“原来……是那封信。”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滚动,“我找了十年。每到一处码头,都问有没有姓张的教书先生来过。可没人知道……没人知道他后来去了余姚。”
张昉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月光这时恰好移开云层,清辉泼洒下来,照见老周眼角浑浊的泪痕,也照见少年阿七耳垂上那枚铜铃,铃舌竟是用一小截指骨磨成的。
“师父……”阿七低声唤道。
老周摆摆手,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尖朝下,双手捧起,递向张昉。
“这把刀,”他声音沙哑却平稳,“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当年护镖,它割断过十八根锁链,也割开过七个人的咽喉。今日……”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我把它,交给你。”
张昉没接。
他看着那柄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冷光的刀,忽然伸手,从自己内袋掏出一样东西——不是枪,而是一方素白手帕。帕角绣着几枝细瘦的兰草,针脚细密,墨色已微微晕染。
他将手帕轻轻覆在刀刃上,遮住那抹寒光。
“刀不用给我。”张昉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但我得知道,那口青铜匣子里,除了人名,还有什么。”
老周怔住。
张昉将手帕一角掖进刀柄缠绳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裹一件易碎的婴孩襁褓:“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靶子路东口茶馆。我带钱,你带答案。要是敢耍花样……”他抬眼,眸底映着月光,竟比刀锋更冷,“我不需要开枪。”
说完,他转身就走,布鞋踩在青砖上,依旧悄无声息。
老周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张昉身影彻底融进弄堂深处,他才缓缓抬起手,用粗糙的拇指,一遍遍摩挲着那方素白手帕上褪色的兰草。
少年阿七忍不住问:“师父,他真是张教书的儿子?”
老周没回答,只是将柳叶刀收回靴筒,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旧报纸。展开一角,赫然是去年《申报》一则不起眼的讣告:
【余姚讯】乡贤张守拙先生,以教书育人为业,操守端方,不幸于癸巳年腊月病逝,享年五十有二。其子张昉,现居沪上,经营小货郎营生……
阿七凑近一看,忽然指着讣告末尾一行小字,声音发颤:“师父!你看这里!”
那行小字印得极淡,是报社排版时顺手补的:
【附:张氏遗稿《浙东药志》手抄本一册,已由其子张昉携至沪上,托付同乡赵君代为刊印】
老周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泛黄的纸页里。
弄堂尽头,张昉走出百步,才缓缓停下。他从袖中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