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心中起了涟漪(2/4)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KTV不是换个地方唱歌。它是把那天晚上，我们仨挤在一张小圆桌边，手里攥着啤酒瓶，看着模糊的电视屏幕，扯着嗓子吼出来的那点劲儿——放大一百倍，装进三十个包间里，再用最好的音响、最亮的灯光、最舒服的沙发，包起来，卖出去。”电话那头安静了。柳志洲没再笑，只听见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懂了。不是卖歌，是卖那天晚上，我们仨心里头那股热乎气儿。”
“挂了。”刘芳说，“明早九点，魏国强楼下见。”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层，两层，三……走到五楼拐角，他停住。这里有一扇锈蚀的铁栅栏窗，推开半扇，能望见整条牛市口大街。此刻霓虹未起，只有路灯连成一条昏黄的光带，载着人潮车流，缓缓向前奔涌。他看见一辆贴着“出租”字样的红色夏利慢悠悠驶过，看见几个穿着喇叭裤的青年勾肩搭背走进街角录像厅，看见一家还没打烊的面馆蒸腾着白雾，热气模糊了玻璃上的“红油抄手”四个字。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女声，混着隐约的吉他声，从对面一栋居民楼四楼窗口飘来。是《橄榄树》。唱得并不专业，气息有点飘，副歌高音微微发颤，但那声音干净、执拗，像一根细韧的丝线，猝不及防就缠住了他的心尖。
刘芳没回头，只是下意识地，指尖在冰凉的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第二天清晨八点半，牛市口公交站旁。
柳志洲和杨帆已经到了。柳志洲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着笔记本、钢笔、还有半包没开封的“大前门”。杨帆则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捏着一叠打印纸——那是他连夜整理的KTV初步成本测算表，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每一页边角都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褶皱。
“老罗，你可算来了！”柳志洲老远就招手，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我今早特意绕路去看了，这楼，嘿，看着旧，骨架硬朗得很！你看那承重柱，钢筋露出来都是粗的！”
杨帆没说话，只是快步迎上来，把那叠纸塞到刘芳手里：“你看看这个。我把金哥昨天提的几家本地软装供应商报价又筛了一遍，剔掉了三家水分太大的。另外，深圳那边音响设备的订金，我让财务先备着了，二十万，随时能走账。”
刘芳接过纸，没急着看，只是笑着拍了拍两人肩膀：“走，上楼。钥匙，我昨晚上就从街道办王主任那儿拿回来了。”
三人并肩踏上楼梯。老旧的水泥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咚”声。走到三楼，柳志洲忽然指着走廊尽头一扇门：“这间，以后是不是做总经理室？”
“不。”刘芳摇头，推开四楼一扇门，“这儿，才是主控室。”
门内豁然开朗。这是一间约八十平米的通透大开间，挑高接近四米，三面大窗，晨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进来，照亮空气中浮游的微尘。地面是原始的水磨石，缝隙里嵌着几十年的灰垢；天花板裸露着纵横交错的黑色电线管和锈迹斑斑的消防喷淋头；一面墙边堆着半截废弃的水泥隔断，另一面墙则残留着不知哪年刷上去的、早已褪成浅灰的“安全生产”标语。
杨帆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用手抹了抹地面，指尖沾了一层薄灰。“隔音……得重新做。”他喃喃道，“这层楼板，估计就十公分厚。”
“嗯。”刘芳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外面是牛市口小学的操场。晨练的哨声清脆响起，一群孩子奔跑跳跃的身影在视野里掠过。“先做结构加固，再做全楼隔音。天花板要吊顶，加双层石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