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速之客(4/4)
土里。慕容缺转过身,朝李隐伸出手,掌心朝上,纹路清晰:“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李隐没握他的手,只将那张地契轻轻折好,塞进怀中,又从袖里取出一方青布包袱——里面是三套粗布僧衣,两双麻鞋,还有一小袋炒熟的豆子。
“先帮陈家把灵位搬进宗祠。”他笑道,“然后……去趟南疆。”
“南疆?”慕容缺挑眉。
“嗯。”李隐望向殿外初升朝阳,目光坚定,“你师父的坟,还在那儿吧?”
慕容缺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残破的竹简,简上血迹斑斑,依稀可辨“天音”二字。
“当年师父临终前,烧了半部《天音引》,剩下半卷,被我藏在南疆万毒窟最深处……”他声音低沉下来,“他说,若有一日,你来了,便把它交给你。”
李隐接过竹简,指尖触到那尚未褪尽的焦痕,心头一热。
原来早在三百年前,那个清癯老者,便已算准今日。
他忽然想起令狐柔在白塔上的怒吼,想起佛子无心洒向湖中的金光鱼食,想起师父道一抚摸自己头顶时的叹息……
原来所有人,都在等他。
不是等他变强,不是等他复仇,而是等他终于肯低下头,看看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究竟埋着多少未拆封的馈赠。
殿外钟声再度响起,悠远绵长。
李隐整理衣襟,朝玄明深深一拜,又对慕容缺点头:“走吧。”
两人并肩步出大殿。
晨光泼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山门外蜿蜒的石阶尽头。石阶两侧,野菊初绽,露珠晶莹,映着朝阳,宛如无数微小的、正在苏醒的世界。
而在他们身后,开元寺大殿佛台上,三只酒瓮静静伫立。瓮口裂缝中,金芒已敛,唯余三缕极淡青烟,如呼吸般缓缓起伏,缠绕不散。
风过处,青烟微扬,恍惚间似有老者轻咳,少女低语,少年朗笑,声声叠叠,融于梵音余韵,飘向不可知的远方。
李隐没有回头。
他知道,有些路,不必再走第二遍。
因为心已认得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