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速之客(2/4)
练剑走岔气的腰……可她说,莲出淤泥而不染,人活着,总要有点歪斜的活法。”李隐笑了,笑得肩膀微颤:“你师父呢?他临终前,说什么了?”
“他说……”慕容缺顿了顿,目光越过少年肩头,落在佛台中央那尊低眉垂目的释迦牟尼金身上,“他说,缺儿啊,别恨天,别怨地,更别怪自己活得久。你若真信轮回,就别急着去寻我们——等你忘了‘找’这个字,自然就到了。”
李隐一怔,随即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正缓缓隐去,像退潮时最后一道浪痕。
他想起师父道一说过的话:**天地永恒,却从未改变。**
原来所谓超度,并非强行撕裂生死之界,而是让执念松手,让记忆沉淀,让灵魂卸下千载负累,轻轻一跃——便跃入另一重呼吸。
殿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缓慢,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节奏感。李隐与慕容缺同时侧首。
玄明老和尚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他未披袈裟,只着素净僧衣,手中无香无烛,唯有一柄桃木戒尺,尺身油亮,显是常年摩挲所致。他步履无声,却每踏一步,脚下青砖缝隙里便悄然钻出一星嫩绿新芽,转瞬舒展两片细叶,在昏光里微微摇曳。
他走到李隐面前,目光扫过那三只酒瓮,又落向慕容缺——老人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像怕惊扰了什么。
玄明却未看李隐,只对着慕容缺,深深合十,额头触掌,行了一个极庄重的礼。
“阿弥陀佛。”老和尚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贫僧玄明,见过慕容施主。”
慕容缺僵在原地,嘴唇翕动,竟说不出一个字。
玄明直起身,目光终于转向李隐,眼中没有惊异,没有赞许,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小施主借佛经为舟,渡亡魂离苦海……此非神通,亦非法力,乃是心灯自燃,照破无明障。”
李隐摇头:“我只是……不想看他再飘着。”
“所以你念经,不是为超度他们。”玄明轻声道,“而是为安放你自己。”
李隐心头一震,如被雷击。
是了。他一路护送骸骨,亲设法坛,默诵佛经……表面是为慕容缺,实则是在替自己凿开一条缝隙——让那个在瓜州城外跪着舔舐伤口的少年,那个被三位少女抽干圣体、在青云观石阶上匍匐爬行的少年,那个在天音寺碑林里对着师父哭不出声的少年,终于能喘一口气。
他不是在超度亡魂,是在赎回自己。
玄明见他神色变幻,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佛台,从供果盘中拈起一枚熟透的柿子,递向慕容缺:“施主既已落地,便尝尝人间滋味。”
慕容缺迟疑接过,柿子饱满微凉,表皮覆着一层薄霜似的白粉。他咬了一口,甜汁迸溅,浓烈到几乎呛人,酸涩之后回甘绵长,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怔怔望着掌中果实,忽然蹲下身,将脸埋进膝盖,双肩剧烈耸动,却没发出一点哭声。
李隐默默递过一方素帕。
玄明没看他们,只缓步踱至殿门,仰头望向天际。此时东方已泛鱼肚白,云层裂开一线金光,将整座开元寺屋顶染成熔金之色。
“今日辰时三刻,陈府有人来请。”老和尚背对二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陈家老太爷的灵位,该移入宗祠了。”
李隐一愣:“不是……明日才做法会第二场么?”
“法会已毕。”玄明未回头,只抬起右手,指向佛台,“你看。”
李隐顺着他所指望去——三只酒瓮瓮口封泥,不知何时已悄然裂开三道细缝,裂缝中并无阴气溢出,反而渗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