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算账(2/4)
，让厨房蒸二十个肉包，用肥瘦三七的猪肉，多放葱姜。再装十斤鲜虾滑，用冰块镇着。大地瓜，你跟我去。”“我？”大地瓜指着自己鼻子，眼睛瞪圆。
“你阿爹教你怎么认潮汐，怎么辨风向，怎么听浪声里藏的礁石音——这些，你都记得吧？”
大地瓜猛地挺直腰板，胸脯拍得砰砰响：“记得！烂木岛东侧那片乱礁，退潮时露七根黑柱子，涨潮淹三根，剩四根的时候，船能从中间那道缝穿过去！”
陈渔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什么温度，却也没责备，只说：“那就带路。”
吉普车在滩涂边抛锚。车轮深陷在湿冷的淤泥里，排气管喷着白气，像头喘粗气的困兽。陈渔跳下车，把肉包和虾滑交给大地瓜背上，自己只挎了个帆布包，里面是撬棍、麻绳、手电筒，还有一把磨得雪亮的鱼刀。他弯腰卷起裤管，露出小腿上几道旧疤——那是前年台风天抢修冷库漏雨时，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的。大地瓜学着他动作，小短腿费力地往上撸，裤脚卡在膝盖窝，露出细伶伶的脚踝。
滩涂比往年更冷。踩下去，泥水立刻漫过脚背，刺骨的寒顺着小腿往上爬，像无数细针在扎。陈渔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试探着下陷的深度，靴子拔出来时发出沉闷的“咕叽”声。大地瓜跟在他斜后方半步，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水面——那里浮着几簇枯黄的芦苇，苇秆在微风里轻轻摇，底下水纹却诡异地静着，一圈圈涟漪向外扩散，细密均匀，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阿渔哥……”大地瓜忽然压低声音，“水纹不对。这地方不该有浪。”
陈渔脚步一顿。他蹲下身，手探进水里，没捞，只是静静感受水流方向。指尖触到一股微弱但持续的逆流，从东南方向来，带着铁锈与腐殖质混合的腥气。他抬头，望向烂木岛的方向。灰雾深处，岛影模糊，可岛南那棵歪脖子老榕树的轮廓还在，树冠被北风吹得倾斜，枝条全朝西北方向倒伏。
“风向没错，”陈渔说，“可水在往反方向走。”
大地瓜懵懂点头，又赶紧摇头：“不对……潮该是往西退的，水往东流，说明底下……有暗涌？”
陈渔没答。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鱼刀，刀尖朝下，猛地插进身旁一块半露的礁石缝隙里。刀身微震，发出嗡嗡轻鸣。他侧耳听了几秒，突然抽刀，转身就往右侧斜插二十步，又插一刀。这次刀身震动更急，嗡鸣声尖利起来，像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这里！”他指着第二处插刀点，“底下空的。潮水退了，可暗流还在推着水往东灌。烂木岛东侧海底，裂了口子。”
大地瓜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煞白：“那……那阿爹他们停船的地方……”
“就在裂口边上。”陈渔收起刀，声音冷得像块冰，“所以引擎才熄火。不是坏了，是被暗流震松了固定螺栓，机油渗进电路舱，短路了。”
两人再没说话，只埋头赶路。滩涂渐窄，露出大片黑褐色礁石。陈渔绕开所有泛着青苔的湿滑岩面，专挑干燥、布满细小孔洞的玄武岩走。大地瓜亦步亦趋，小脚丫踩在他踩过的印子里，脚趾冻得发紫也不吭声。终于，烂木岛轮廓清晰起来，岛岸上那排歪斜的防风林后，隐约可见一艘船的白色桅杆，孤零零戳在雾里，像根将断未断的骨头。
船是侧着泊的，左舷紧贴礁盘，右舷悬在深水区。陈渔爬上最高那块礁石，终于看清了船身——左舷水线以上三米处，赫然一道新鲜的撕裂口，木茬狰狞翻卷，边缘被海水泡得发白，而水线下，一道更长的暗色裂痕蜿蜒而下，隐没于浑浊浪花中。船尾拖着一条细细的油污带，在灰白海面上画出绝望的弧线。
甲板上没人。只有风扯着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