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这嘴厉害了(3/3)
赵大海看着他眼里那股近乎固执的亮光,没再说什么,低头替他系紧腰带,又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正面“乾隆通宝”,背面刻着歪斜的“平安”二字。
“我娘给的。”赵大海说,“下水前,咬一口,血沾铜钱,邪祟不敢近。”
李海虎接过去,放进嘴里狠狠一咬,舌尖立刻渗出血丝。他吐掉血水,把铜钱按进掌心,纹路深深嵌进皮肉里。
“走。”
七条船同时离岸。
海面灰蒙蒙的,雾气如纱。阿彪没上船,只站在礁石上,目送他们远去。直到最后一艘船变成墨点,他才转身,走向村后山坡。
半山腰,一座新垒的石坟静静卧在松柏之间。坟前没有碑,只插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棍顶钉着半片锈蚀的船板,上面用炭条写着两个字:
**大伯**
阿彪蹲下来,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着。火苗在风里挣扎着,终于燃起一小簇蓝焰。他把烟插进松软的泥土里,又掏出另一个烟盒,打开——里面不是烟,是一叠叠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东西:几张泛黄的船票存根、一枚褪色的搪瓷杯、一只断了腿的木雕小船、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站在船头,咧嘴笑着,背后是碧海蓝天。
他把照片轻轻放在烟旁,又从怀里摸出一块红布,盖在照片上。
“爸,阿爸。”他低声说,“这次……我不找船了。”
“我带人,接你们回家。”
海风忽地猛烈起来,卷起红布一角,像一面微小的旗帜,在坟头猎猎招展。
此时,距离烂木岛东南方向二十三海里处,一艘锈迹斑斑的废弃拖网船正随波起伏。船身倾斜,甲板半没于水下,桅杆断裂,唯有一面褪色的红旗,在风中无力飘荡。旗面上,依稀可见两个模糊红字:
**闽榕渔037**
而在船腹最深处,某个被藤壶和海葵覆盖的舱门缝隙里,一只苍白的手,正极其缓慢地、一下,又一下,叩击着冰冷的铁板。
笃……笃……笃……
声音微弱,却执拗。
像一颗尚未停跳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