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全村亮灯(2/4)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程树林应声。
门开了,一位穿藏蓝制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肩章上三道银杠泛着微光——正是市房管局党组书记、局长张国栋。他身后没跟秘书,也没带文件夹,只拎着一只磨得发亮的黑色皮包,步子很稳,眼神却在进门瞬间飞快扫过陈渔,又迅速垂下,仿佛只是确认一件物品是否归位。
“老张,来得快。”程树林笑着示意,“坐。”
张国栋没坐,反而朝陈渔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近乎本能的郑重:“陈主任,久仰。”
这一声“陈主任”,不是喊村主任,也不是喊厂长或会长,是喊那个被市里多个部门悄悄标注为“重点观察对象”的陈渔。陈渔心头一震,面上却只点头回礼:“张局,您好。”
程树林踱回座位,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信纸,用钢笔在右下角签了个名字,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波浪线,像一道收拢的潮痕。
“老张,这是我的便条。中山路钟楼百货旁那栋八层楼,产权明晰,无抵押、无纠纷;南门商场旁临街铺面,七间,含二楼仓储;还有后巷一二三号,三处,按1953年《城市房屋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款,允许以集体名义协议转让。价格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国栋,“按评估价八五折,一次性付清,免息分期两年——当然,前提是,他们流水村集体账户能过审计。”
张国栋立刻接话:“审计没问题。我们已调取流水村近三年所有财务凭证,包括海鲜加工厂增值税发票、救援队燃油补贴台账、渔业协会会费收支明细……全部合规,甚至超额完成了镇里下达的‘三公开’要求。”
陈渔听得心头发烫。原来自己埋头干的那些事,早有人默默翻过每一笔账,数过每一张票,甚至记得救援队油料登记本上,哪个月多加了三升柴油,是因为台风夜出海救了搁浅的闽南渔船。
程树林将签好字的便条推到桌沿:“拿去吧。手续今晚下班前,必须走完初审。明天上午九点,我等你带着集体公章和银行付款凭证,来我这儿签字盖章。”
张国栋双手接过便条,指尖在纸角微颤了一下,随即利落转身:“保证完成。”
门关上后,程树林忽然问:“小陈,你打算怎么付这笔钱?”
陈渔没犹豫:“百洋食品厂账上有一百二十六万流动资金,加上流水村集体经济积累金四十八万,再从信用社贷三十万——利率我谈好了,年化百分之六,三年期,以海带养殖基地未来三年收益权作质押。”
“质押?”程树林挑眉,“你连质押都准备好了?”
“嗯。”陈渔点头,“我让林志远跑了一趟省农科院,他们出具了海带养殖效益预测报告,还附了气象局近三十年海温数据,证明咱们那片海域,每年适宜养殖期稳定在二百一十天以上。报告我带在身上。”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硬壳文件夹,递过去。
程树林翻开,目光停在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表上,手指沿着一行行数字缓缓下移,最终落在结论栏那句加粗黑体字:“项目静态回收期:2.3年;内部收益率:18.7%”。
他合上文件夹,长长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什么重担。
“小陈啊……”他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式的疲惫与托付,“你知道为什么我敢批这个‘八五折’?不是因为你后台硬,也不是因为你送过我半箱海蜇——去年腊月,我在鹭城码头看见你。那天风浪大,你穿着胶皮裤,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帮几个外地来的渔民绑加固缆绳。你手上全是冻疮裂口,血混着盐水往下淌,可你一边打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