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下海捞人(3/4)
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程明远忽然问。许昭点头，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今早刘世云悄悄塞给他的——市渔业局内部通报复印件，标题触目惊心：《关于对流水村海鲜加工厂涉嫌违规扩建冷库及超范围经营的立案调查通知》。落款日期是昨天，盖着鲜红公章。
“他们想动我的厂？”许昭声音很轻。
“不是想。”程明远夹起一块海蛎煎，蘸了蘸虾油，“是已经动手了。昨夜十一点，市监局突击检查，扣走了三吨冻海带。理由是‘未取得冷链食品经营许可’。”他抬眼，目光如钉，“但真正想扣的，是你去年从港商手里买下的那台德国产真空包装机——那机器，能包装海蜇，也能包装海带芽孢。而海带芽孢，是明年全省海带育苗基地指定种源。”
许昭浑身一凛。他当然知道那台机器的价值。前世这技术被国外垄断，国内育苗全靠进口，一克芽孢卖到八百块。他拼了命才凑够钱买下设备，又偷偷改造参数，只为让本地海带苗能在贫营养水域存活。这事，除了李秀澜和蔡姣娥，再没人知道。
“谁泄的密？”
程明远没答，只用筷子尖点了点饭盒底部。许昭掀开盒盖，底下压着张便条，字迹清瘦：
“真空机参数已备份。另，市监局王科长女儿在流水村幼儿园实习。——L”
L。李秀澜。
许昭指尖一颤，差点打翻饭盒。原来她早就在布局。不是防他，是替他挡刀。那些深夜伏案的侧影，那些欲言又止的沉默，那些看似随意提起的“王科长爱喝岩茶”，全都是伏笔。
“她没告诉我。”许昭哑声道。
“有些事，不必说。”程明远收起饭盒，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U盘，“你回去后，把这个插进厂里的电脑。里面是三十年前所有海带育苗实验数据，包括你爸手写的失败记录——哪天温度高一度，哪次盐度低半格，芽孢就全死了。这些，比任何专利都值钱。”
许昭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三片深褐色薄片，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珍珠光泽。
“这是今年第一批试产的海带粉压片。”他放在桌上，“按您当年笔记里‘低温萃取+恒湿烘干’的法子做的。每片含碘量230微克，稳定释放周期72小时。”
程明远拿起一片，对着光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爸要是看见这个，能多吃两碗饭。”
两人沉默片刻。窗外梧桐叶影已移至桌面中央，像一枚温热的印章。
“程市长，”许昭终于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这三万亩养殖区，连同加工厂、冷库、运输船队，全部做成股份制集体企业。您看，市里能不能……批个试点？”
程明远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窄窗。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扑进来，吹动桌上那份红头文件。纸页翻飞间，他忽然指着远处海平线：“你看那边。”
许昭望去。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照正从缝隙里倾泻而下，将整片海面熔成流动的金箔。几艘渔船正破浪归航，船头劈开的水痕，在金光里延伸成笔直的银线，仿佛要把大海一分为二。
“你爸当年就站这儿，跟我说过一句话。”程明远的声音融在风里，“他说，海再大，也是岛的。人再远，也是家的。”
他转身，目光灼灼：“试点？不用批。从今天起，流水村就是平岚岛的‘特区’。你放手干，出了事，我顶着。”
许昭深深吸了口气，海风灌满胸腔，带着铁锈味与新生的咸涩。他忽然明白，所谓关系，并非攀附权贵的梯子，而是两代人用三十年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