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下海捞人(2/4)
白程市长为何亲自来党校合影，为何当众拍他肩膀，为何连班主任都战战兢兢——不是因为他是谁的私生子或干儿子，而是因为程明远这三个字，早已在平岚岛的每寸礁石、每道海浪、每张渔网里刻进了筋骨。而他陈渔，是眼下唯一能把这筋骨重新接续上的人。“你站那儿多久了？”
声音从门口传来。程市长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袖口挽到小臂，左手拎着个铝制饭盒，右肩斜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鞋帮上还沾着新鲜泥点。他身后没跟秘书，也没警卫，就像个刚下田回来的老农。
许昭转过身，没敬礼，也没寒暄，只盯着他手里那个铝饭盒：“程市长，您这饭盒……跟我家祖传的那个，一模一样。”
程明远一愣，低头看看饭盒，盒盖边缘果然有一道细长的磕痕，像条银线蜿蜒而下。他忽然笑出声，把饭盒往桌上一放，叮当一声脆响：“你爷爷当年送我的，说‘吃饭要踏实，做人要敞亮’。我用了三十年，补了七次搪瓷，愣是没换。”
他拉开帆布包，哗啦倒出一叠东西：三张手绘海图，用牛皮纸仔细包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还有一把黄铜卡尺，刻度已被磨得模糊不清。
“你先看看这个。”他把海图推过来。最上面那张，墨线勾勒出平岚岛西南海域的等深线，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此处水深4.2米，流速0.8节，底质为细沙混合贝类碎壳，适宜海带绳锚固——旁边一行小楷批注：实测于1979年8月17日，潮位+1.3米。
许昭指尖抚过那行字，触到纸面微微凸起的墨痕。这不是印刷体，是蘸水笔一笔笔写下的，笔锋里带着海风的咸涩与礁石的粗粝。
“这是您……”
“你爷爷和我一起测的。”程明远指了指笔记本，“后面还有三十多张，全在里头。当年我们想建全省第一个规模化海带养殖示范区，结果资金卡在省里，图纸锁进抽屉十年。现在政策松动了，可图纸老了，潮位变了，渔民换了几代人……”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许昭脸上，“你拿回去，用你那套新设备重新测一遍。三万亩，一寸不能少，一寸不能多。”
许昭没接话，只默默翻开笔记本。第一页贴着张泛黄照片：两个青年站在退潮后的滩涂上，一人握罗盘，一人持测杆，脚下水洼映着碎金般的天光。照片背面写着：1978年春，与陈守业同志初勘流水湾。
陈守业。
他父亲的名字。
许昭喉咙发紧，眼眶突然酸胀。他早该想到的。父亲临终前攥着那截断裂的海带绳，嘴里反复念叨的“明远兄”，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位鬓角已染霜的程市长。
“您一直……都知道？”
“你爸走之前，托人给我捎过一封信。”程明远声音低下去，“信里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把海带绳埋进更深的泥层；最放心不下的，是你妈带着你回岛那天，看见码头上空荡荡的，连根绳子都没剩下。”
许昭猛地抬头。他记得那天。十二岁，暴雨。母亲抱着他挤在漏雨的渡轮舱里，舷窗外是灰蒙蒙的海，码头上确实空无一物，只有几只被遗弃的破竹筐，在浪头里浮沉。
“后来呢？”
“后来我去了趟流水村。”程明远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海蛎煎，金黄酥脆，淋着琥珀色的虾油，“你妈在灶台边烙饼，你蹲在门槛上数蚂蚁。我没敢下车，怕吓着你。就坐在车里，看着你们吃了三块饼，又喝了一碗紫菜汤。”
许昭没说话，只盯着那碗紫菜汤。汤色清亮，浮着几星油花，像极了父亲珍藏的那只搪瓷缸里，永远温着的那碗。
“你今天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