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难得醉一回(2/4)
茧,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处,一道浅白疤痕蜿蜒如蚯蚓——那是去年台风天抢修渔排时,被断缆绳割的。可就是这双手,上周刚签下平岚岛首份集体土地流转协议;前天又在县供销社仓库,当着二十多个主任的面,指着新到的五十箱冷冻虾仁说:“这批货,解冻后失重超百分之三,水分超标,退货。”没人质疑。因为他说完,县水产公司经理立刻让人重新抽检,结果一出,当场赔了三千块。
他不是靠嘴皮子混出来的。
是靠一次次蹲在码头验货、一趟趟跑镇里盖章、一回回在村委会熬夜算账,把“陈渔”两个字,从“流水村那个打架斗殴的陈家小子”,刻成了“百洋海鲜食品店实际控制人”“平岚岛联合渔业合作社理事长”“县工商联特邀顾问”。
可这些头衔,在鲤城人眼里,依旧模糊。
他们只认得许会长点头时的微笑,只记得陈渔陪他赴宴时穿的那身藏青中山装,只看见他出入侨联大楼时,门卫会提前半步拉开玻璃门。
——没人知道,他凌晨四点就在流水村渔港盯着第一批冰鲜鲳鱼过秤;没人知道,他为谈下君山镇冷库改建项目,连续七天睡在镇招待所,每天只喝两碗稀饭;更没人知道,他让海棠学财务,不是为了让她管账,而是怕哪天自己倒下了,流水村三百户渔民的分红账本,不会乱。
陈渔把湿毛巾搭在肩上,转身时,看见张副校长站在廊柱阴影里,正朝他招手。
老人六十出头,灰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没说话,只递来一个搪瓷缸,里面泡着两片晒干的橘皮,水色微黄。
“听说你昨天在房管局,把林家老宅的产权证领走了?”张副校长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陈渔接过缸子,没喝,只闻了闻那股清苦香气:“是许会长转赠的。原主是我阿嬷。”
“你阿嬷……”老人眯起眼,目光忽然锐利,“是不是叫林秀云?”
陈渔手指一顿。
林秀云——这个名字,连他母亲都不曾当面提起过。阿嬷临终前,只攥着他手腕,反复念叨三个字:“莫回头。”
他点点头。
张副校长沉默良久,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边缘卷曲,墨迹褪成淡褐:“1952年,鲤城土改工作组花名册。你阿嬷,是第七组组长。当时她带着人,把林家老宅的地契烧了——不是毁,是烧。当着全村人的面,火盆里烧得干干净净,灰都撒进了东江。”
陈渔喉咙发紧。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那宅子底下埋着东西。”老人声音压得更低,“不是金银,是账本。林家几代人放贷、收租、替洋行押运鸦片的流水账。烧了地契,是断根;烧了账本,是救命。不然,1953年肃反,林家满门,一个都活不了。”
陈渔指尖发麻。
他忽然想起阿嬷病榻前最后一句话:“渔啊……别找老宅。找到了,祸根就醒了。”
原来祸根不是房子,是那本烧不干净的账。
“张校长……”他声音干涩,“那本账,还在?”
老人摇摇头,把纸片折好塞回口袋:“不在了。但有人记得它长什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你那位许会长,当年就是第七组的记录员。”
陈渔手里的搪瓷缸猛地一晃,橘皮水溅出两滴,落在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洇开两朵深色的花。
远处,党校上课铃响了,悠长,沉缓,一声接一声,像潮水漫过礁石。
他没动。
直到铃声停歇,张副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