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感谢老同学(2/3)
低,“上个月县里开渔业协调会,我听人提过一嘴,说周局长是农大水产系毕业,搞过三年海带育种实验,后来调到省厅,去年才下放。”李海棠一怔:“他认得你?”
“不认得。”陈渔扯了扯嘴角,“但我认得他写的论文——《低温胁迫对海带孢子萌发率的影响》,登在《海洋科技通讯》八三年第三期。我抄过三遍,连标点都没错。”
李海棠睁大眼:“你……你连这个都背?”
“不是背。”陈渔目光沉静,“是琢磨。他写孢子萌发最适水温是十三度,可咱们这边十一月海水十二度,差一度,苗成活率就掉七个点。我就想,能不能在苗绳上加一道竹篾编的保温层?试了三天,果然多活两成。”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她,“海棠,你记不记得去年腊月,阿彪家那批海带苗全烂在架子上?”
“记得!冻死的,捞上来全是黑水。”李海棠皱眉。
“不是冻死的。”陈渔声音很轻,“是霉菌。孢子在低温高湿里变异了,专挑弱苗下手。周局长那篇论文里提过一句‘菌源交叉感染风险’,我当时没懂,后来自己泡在实验室熬了七夜,才把菌株分离出来。”他伸手抹了把脸,掌心带着盐粒的粗粝感,“所以这次去,我不光是听讲。我要让他看看,平岚岛的渔民,怎么把论文里的字,变成海带田里的活物。”
李海棠久久没说话。浪声在耳畔轰鸣,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小时候唱《十二月渔歌》的少年,和抱着小七斤糊灯笼的丈夫,和在码头上托她手肘的亲人,全都叠在了一起,又全都不同。他像一块礁石,潮来时被淹没,潮退后却更显棱角。
船靠鲤城码头时已近晌午。青石阶被太阳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酱油香、鱼露味和新蒸馒头的甜气。陈渔熟门熟路领着李海棠穿过窄巷,拐进一家挂着“福记茶楼”木匾的老铺子。伙计一见他,立马擦手迎上来:“陈主任来啦?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原来陈渔早托人订了房间,为的是让李海棠安顿下来,顺带歇歇脚。
二楼临窗位子,竹帘半卷。李海棠刚坐下,就见楼下街口驶来一辆墨绿色吉普车,车牌是闽C·00187。车门推开,下来个穿藏蓝中山装的男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腕上戴块上海牌手表,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没进茶楼,径直走向对面一栋灰砖小楼,门楣上悬着“鲤城市水产局驻点办公室”铜牌。
“那就是周局长?”李海棠压低声音。
陈渔点头,从帆布包里取出个小铁盒,打开是几片褐色薄片,边缘微微卷曲。“尝尝。”他递过去,“海带脆片,我昨天做的。用乌鱼膘渣调的油,炸得薄,酥而不腻。”
李海棠拈起一片放入口中。咔嚓一声脆响,咸鲜微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尾调竟有丝若有若无的奶香。“这……怎么做的?”
“海带切丝,泡发后挤干水分,拌入碾碎的乌鱼膘渣、少许姜汁和海盐,用竹帘摊平晾三小时,再入油锅——火候必须稳在一百六十度,高了焦,低了韧。”陈渔看着她眼睛,“关键在晾。晾不够,油炸时会爆;晾过了,脆片发硬。就像人做事,急不得,也拖不得。”
李海棠慢慢嚼着,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算准了今天要见他,才特意做这个?”
陈渔没否认,只端起粗瓷杯喝了口茶。“下午两点,党校礼堂。他主讲第一课,《当前渔业政策与基层实践结合点》。”他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像敲击某个无声的节拍,“我准备了三个问题。第一个关于海带苗补贴标准,第二个关于加工厂排污许可,第三个……”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人群,“关于怎么让渔民的儿子,不用再绑一辈子海带苗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