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买自行车(4/4)
始重新搏动。远处,王启航的船慢了下来。他盯着陈渔忙碌的背影,忽然对身边人说:“看见没?他压根就没打算跟谁打架。他要的是让所有人明白——这片海,不是谁划根线就能作数的。它长在渔民骨头里,写在潮汐里,刻在每一条船的龙骨上。”
海面平静无波,唯有海带苗在水流中轻轻摇曳,叶片舒展如初生的手掌,缓缓捧起整片蔚蓝的天光。
陈渔直起腰,抹了把汗,望向东南方向。那里,雾气已彻底消散,海天相接处,一道极淡的灰线正缓缓移动——那是十几艘渔船组成的队列,船头一致朝向榕城港方向,桅杆上飘着各色布条,在风里猎猎作响。
他低头,继续捆扎下一束海带苗。绳结收紧时,指尖传来熟悉的韧劲与柔滑。海水漫过脚踝,冰凉刺骨,却让人清醒。
晓星蹲在码头边,正把一堆小螃蟹往箩筐里倒。大姑娘坐在旁边,用小木棍笨拙地挑着蟹黄,听见哥哥说“阿爸今天绑海带”,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也要学绑海带!”
晓星笑着点头,把一只最大最肥的梭子蟹放进她手心:“喏,绑好了海带,晚上就吃这个。”
大姑娘紧紧攥着螃蟹,壳上的海水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码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她仰起脸,望着远处海面上那些渐渐变小的船影,忽然觉得,那不是船,而是一排排竖起的、沉默的脊梁。
海风更大了,卷起浪花拍在礁石上,碎成无数晶莹的沫。陈渔站在浮标上,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圈毛茸茸的金边。他解下腰间水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领。
壶底,一行铅笔小字若隐若现:“1984·平岚岛·陈渔记”。
壶里装的不是水,是兑了三分之二海水的淡盐水——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记住大海的滋味,永远不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