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哎呦,无主集装箱(3/4)
吹得陈渔额前碎发狂舞。他慢慢蹲下,与跪地的桃花平视,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所以,你昨天半夜去珍珍家,不是求药……是求她帮你把陈立山引开,好让你偷偷潜进我家厨房,把那坛新装的鱼露换掉?”桃花浑身僵住,瞳孔里映出陈渔平静无波的眼。
“我没换。”她闭上眼,泪水滚进鬓角,“……我只把坛子挪了位置。可坛子底下,压着半张纸条。”
陈渔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桃花湿透的衣襟内袋里抽出一张揉皱的黄纸。展开,上面是歪斜墨字:“鱼露有毒,勿饮。——桃花。”
“你写了,却没送。”陈渔把纸条按回她胸口,“因为你不敢赌。赌我信你,赌海棠信你,赌这岛上的人……还肯听一个寡妇说话。”
桃花喉头剧烈起伏,终于崩溃般伏在泥地上,肩膀耸动如濒死的鸟。
这时,小地瓜挣脱金凤怀抱,跌跌撞撞扑到海棠脚边,小手拽住她裤管,仰起泪痕斑驳的脸:“妈妈……阿彪叔说,鲨鱼记得人脸……那……那芦荟,是不是也记得谁碰过它?”
海棠蹲下身,用沾着芦荟汁的手指轻轻擦去孩子脸上的泪。她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翻涌的云层,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第一缕穿透薄雾的阳光。
“记得。”她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所以,咱们得给芦荟重新立个规矩。”
她站起身,走向码头边堆放的芦荟苗。晨光里,她弯腰,亲手剪下三株最壮实的苗,将断口处蘸取陶罐中那半罐混着鲨鱼齿的浑浊海水——海水沿着叶脉缓缓爬升,仿佛活物般游走。
“从今天起,”海棠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海浪,“百洋鱼露厂招工,加一条:凡经手芦荟者,需在祖坟榕树下跪香三炷,亲手浇灌新苗。芦荟认人,更认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桃花惨白的脸,扫过珍珍惊愕的眼,最后落在陈渔沉静的眉宇上,“还有——鱼露杀菌,必须严格控温。人命关天的事,差一度,就是生死线。”
海风骤然猛烈,卷起她鬓边碎发。远处,运输船汽笛长鸣,声震云霄。
陈渔静静看着海棠的侧脸。阳光为她镀上金边,可那金边之下,是刀锋般锐利的轮廓。他忽然想起昨夜翻看的旧账本——1982年冬,陈立山以“代销鱼露”为名,从厂里提走五十坛未杀菌的半成品。账目写着“赠华侨”,可发货单背面,是陈立山用铅笔写的蝇头小字:“桃花婆婆试饮,观效。”
原来,毒早就埋下了。只是有人选择装睡,有人被迫睁眼。
陈渔迈步上前,从海棠手中接过剪刀。他蹲在新栽的芦荟苗旁,剪下自己左手小指一截指甲,埋进湿润泥土深处。
“我也认。”他抬头,目光如钉,“认这规矩,认这土地,认……”他顿了顿,看向海棠被海风吹得飞扬的发梢,“认那个敢把真相写在纸条上,却不敢送出的女人。”
芦荟叶在风中簌簌轻响,仿佛无数细小的手掌,正在拍打新生的鼓点。
码头角落,陈失败抱着一摞招工表匆匆跑过,险些被渔网绊倒。他扶了扶眼镜,余光瞥见海棠脚边那半张黄纸被风掀起一角——纸背隐约可见几行更小的字,像是匆忙补写:“若我死了,请查西岙盐田第三口废井。井壁有划痕,是去年腊月十六,立山带人填土时,我用簪子刻的。”
失败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海棠正弯腰扶起跪地的桃花,两人交握的手上,芦荟汁液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那光不刺眼,却执拗地,一寸寸,融进脚下深褐的泥土里。
海风更大了。
它掠过晾晒场瓮缸上微微颤动的蓑笠,拂过加工厂新刷的“百洋”红漆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