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天大地大都没家人大(3/4)
你婚纱裙摆被风吹得掀起来,我伸手去按,结果按错了地方,被你踹了一脚。”海棠终于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水光:“你还敢提?那天你爹拿竹条追你,你躲进祠堂,抱着祖宗牌位喊‘列祖列宗救命’,结果牌位倒了三个,挨了双份打。”
“可阿嬷护着我。”他低声说,“她说,渔儿是咱陈家的种,错不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光晕温柔地漫开。
窗外雨声如注,雷声渐远,唯有海潮声愈发清晰,一下,又一下,永不停歇。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陈渔天没亮就起身,背着竹篓去了后山。昨夜暴雨冲垮了半截山径,泥浆裹着断枝横流而下,可山坳深处那片野生芦荟却愈发青翠,肥厚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水珠,像无数颗未落定的星。
他俯身,用小铲小心挖取最嫩的芯叶,动作极轻,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魂灵。泥土微凉,带着雨水与腐叶的腥气,渗进指甲缝里。他忽然想起阿嬷说过的话:“芦荟不是草,是活物。你对它狠一分,它还你苦三分;你待它柔三分,它报你甜七分。”
回到村口,他遇见刚挑完粪回来的陈失败——他堂弟,鱼露厂质检员,如今走路都带着股子“较真”的挺劲儿。陈失败见他竹篓里堆满芦荟,眉头一拧:“哥,你摘这个干啥?厂里规定,私人采摘厂区周边植物,需提前报备!”
陈渔把竹篓递过去:“帮我洗干净,切碎,滤出汁液。今天下午三点前,送到陈桃花家。”
陈失败一愣:“……为啥?”
“因为。”陈渔望着远处初升的太阳,金光刺破薄雾,洒在粼粼海面上,“她儿子今天去县里参加预考。”
陈失败没再多问,接过竹篓转身就走,背影笔直如松。
陈渔没回家,径直走向村委会。推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里头烟雾缭绕。许会长正和几个村干部围坐桌旁,桌上摊着几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几个位置——全是岛上废弃的盐田、荒滩、旧船坞。
“……这些地,咱们可以整合起来,搞一个‘海岛特色食品加工园区’。”许会长手指点了点地图,“鱼露厂、海蜇加工厂、未来可能建的墨鱼丸车间,全集中管理。水电统一接入,排污统一处理,还能申请省里的专项扶持资金。”
陈渔没进门,只倚在门框上,静静听着。
许会长抬眼看见他,笑着招手:“小渔来了?正好,你最有发言权。你觉得呢?”
陈渔走进来,没看地图,只看向墙上那张泛黄的《流水村户籍图》,目光停在角落一行小字上:“陈氏祖产·东岙滩涂·乾隆四十二年立契”。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许叔,园区可以建。但东岙滩涂不能动。”
屋里一静。
许会长笑容微敛:“为什么?那块地现在就是一片烂泥滩,涨潮淹,退潮臭,连螃蟹都不爱爬。”
“因为它下面,埋着陈家十二代人的骨灰坛。”陈渔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阿嬷说,咱陈家男人出海,死在哪儿,骨灰就撒在哪儿;可女人,无论多苦多难,临终前都要拖着身子,爬回东岙滩涂,让子孙把骨灰埋进那片泥里——泥不养人,却认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您说的扶持资金,我不要。我要的,是批文——批东岙滩涂为‘陈氏家族纪念滩’,立碑,修栈道,设海祭台。每年清明,全村人一起,朝海三叩首。”
没人说话。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
最终,许会长长长叹了口气,拿起钢笔,在地图空白处写下一行字:“东岙滩涂·家族纪念区·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