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开业仪式(4000+)(1/4)
陈渔从鱼露晾晒场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凌乱。他抬手抹了把汗,顺手将那根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旧草绳绕在手腕上——那是今早帮阿嬷捆柴火时顺来的,随手一绕,倒像条褪了色的腕带。他脚步没停,径直往码头方向走,心里却还盘着几件事:玻璃瓶到港时间、墨鱼丸试做批次的质检报告、还有镇山镇海刚捎来的口信——大哥那边托人捎了封信,说腊月十八启程,船票已定,只等风向好就开拔;小叔则在信里提了一嘴,说带了个“懂行的人”回来,姓林,是省水产研究所退下来的工程师,专攻海产保鲜与罐装技术。这消息让陈渔心头一跳。他没吭声,只把信纸折了三折塞进裤兜,指尖在粗糙的牛仔布上摩挲了两下。前世他听过这名字——林工,八十年代初就带着团队搞过低温速冻中试线,后来因经费问题半途而废,人也沉寂了多年。若真能请动他,海鲜加工厂的瓶颈几乎能破掉一半:现在鱼丸靠冰柜硬扛,运到县城就得连夜分销,再远点,路上化冻、变质、口感塌陷,全靠运气。可要是有了标准化速冻线,百洋鱼丸就能直送榕城、甚至厦市,冷链一通,品牌才算真正立住脚。
他刚踏上码头石阶,就听见一声脆响——“啪!”
抬头一看,是李长乐蹲在自家渔船尾板上,正用扳手敲打一台锈迹斑斑的柴油机。他光着膀子,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淌,在夕阳里闪着油亮的光。见陈渔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海风啃得发黄的牙:“渔哥,你来得正好!这破铁疙瘩今儿又罢工,我琢磨着,是不是喷油嘴堵了?”
陈渔没答话,弯腰凑近听了几秒。机器喘气似的哼鸣里,确实夹着一种滞涩的“咔嗒”声,像是活塞顶着锈死的阀芯在硬顶。他伸手摸了摸曲轴箱外壳,指尖沾了层薄薄的灰黑油泥。“不是喷油嘴。”他直起身,从裤兜掏出半截粉笔,在船帮木板上画了个简略剖面图,“你看,这里——连杆轴承间隙大了,机油泵压力不够,润滑跟不上,转速一高,缸壁就干磨。你光清喷油嘴,治标不治本。”
李长乐眨眨眼,挠挠后脑勺:“那……换轴承?”
“换不起。”陈渔笑笑,“咱岛上没车床,也没配件。但可以垫铜皮。”他指着图上一处,“把旧轴承拆下来,用砂纸磨平两端,再剪两片零点三毫米厚的紫铜片,垫在上下瓦之间。铜软,能吃住变形,还能导热。先撑三个月,等新配件船运到,再彻底 overhaul。”
李长乐眼睛一下子亮了:“渔哥,你咋啥都懂?”
“不懂。”陈渔拍了拍他肩膀,“是以前修拖拉机的老技工教的。他说,穷地方的机器,不能按说明书养,得按‘活法’养——能跑、不漏油、不冒黑烟,就是好同志。”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哨音。陈渔回头,见是阿彪领着七八个年轻后生,正从礁石滩往码头跑,每人肩上扛着三四条青灰色的鳗鱼,鳞片在余晖下泛着幽蓝冷光。鳗鱼尾部还在抽搐,腮盖一张一合,水珠四溅。阿彪抹了把脸,喘着粗气喊:“渔哥!刚捞的,三十七斤重那条,活蹦乱跳!查昭说,今晚必须赶制第一锅墨鱼鳗鱼双鲜丸,明早送去镇卫生所——王大夫老婆坐月子,指定要吃这个!”
陈渔点头,转身朝加工厂方向快步走去。路过村口老榕树时,他顿了顿。树根盘错处,一块青石碑斜插在土里,碑面被风雨蚀得模糊,只勉强辨出“陈氏宗祠”四字。他伸手抚过那道深深裂痕,指腹蹭到一丝凉意。这碑,是清末族里出的举人捐资立的,文革时被人推倒,断成三截,后来用铁箍箍着,勉强立回原处。去年修祠堂,有人提议重刻新碑,陈渔拦住了。他说:“裂痕留着,不是记仇,是记账——谁推的,谁扶的,谁拿米汤糊裂缝,谁偷偷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