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读书还是有用的(2/3)
十五岁后,脸上的胶原蛋白就跟退潮似的,一天少一勺,三年就见底”。海棠才二十三,可她已经开始算计胶原蛋白的存粮了。而阿嬷呢?她算的是香灰落几根,是鞋帮子歪几度,是海螺号角锈了几分。回到新屋院门口,陈渔没进门,先绕到后院菜园。空心菜长得极旺,藤蔓攀着竹架爬了半人高,嫩尖上顶着几粒将绽未绽的白花。他蹲下,掐下最嫩的一截,茎秆断口渗出清亮汁水。正要起身,眼角余光扫见墙根处有块松动的青砖——那是他小时候埋弹珠的地方。他伸手抠开砖缝,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铁皮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海螺号角,通体乌黑,表面覆着暗绿色铜锈,螺口边缘磨得圆润发亮,仿佛被无数手指摩挲过。
他屏住呼吸,把号角贴在耳边。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心跳的鼓点,一下一下,撞得耳膜发疼。
“你找它找很久了吧?”海棠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空心菜汤,热气氤氲。她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号角上,声音很轻,“阿嬷昨天托我捎话——她说,号角要是真回来了,就让你今晚子时,一个人去灯塔崖,把号角对着海面吹三声。第一声,喊山;第二声,唤海;第三声……”她顿了顿,舀起一勺汤,轻轻吹散热气,“喊他们回家。”
陈渔抬起头。海棠的侧脸被晚霞镀上一层金边,睫毛投下的影子在脸颊上微微颤动。她今天擦了点芦荟汁,眉骨处泛着一点润泽的微光,像初春柳枝上将化未化的薄霜。
“你信吗?”他问。
海棠把汤碗塞进他手里:“我不信鬼神,可我信阿嬷。她信了一辈子,攒下的诚心,比咱家鱼露缸里的盐还重。”她转身欲走,又停住,“对了,镇山哥刚送来消息——许会长的船,明早七点靠港。他说……这次带回来的,不止是你大伯和小叔。”
陈渔握着汤碗的手指一紧。汤面晃起一圈涟漪,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夜色渐浓,陈渔独自坐在灯塔崖的礁石上。海风呼啸,浪头砸在崖壁上炸成雪白碎沫。他怀里揣着那枚海螺号角,冰凉坚硬,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腕上那只上海牌手表,秒针咔哒、咔哒,敲打着时间的硬壳。
七点零三分。远处海平线上,一艘漆成墨蓝色的货轮缓缓驶入港湾,船舷上“闽海一号”四个白字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见。陈渔盯着那艘船,忽然发现它吃水线比寻常货轮深得多——不是载满了货物,而是压舱物太重。重得像沉了整座山。
他掏出怀里的号角,拇指反复摩挲着螺口边缘那道浅浅的凹痕。那是阿嬷年轻时用指甲刻下的印记,形状像半弯月牙。他凑近唇边,却迟迟没有吹响。
身后传来窸窣声。陈渔没回头,只听见布鞋踩在碎石上的轻响,然后是一声叹息,苍老却安稳:“你爸跟你小叔,当年走的时候,没带号角。他们带走了我的一绺头发,缠在护身符里。可我知道,他们心里揣着号角——不然,怎么敢闯那么远的海?”
老太太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她手里拎着一只竹编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是三碗热腾腾的线面,面上卧着两只溏心蛋,蛋黄流金,香气混着海风钻进鼻腔。
“阿嬷……”陈渔嗓子发紧。
“吃面。”老太太把食盒放在他身边,“趁热。等会儿吹号角,得有力气。”她望着墨蓝货轮,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浪,仿佛穿透了二十年光阴,“你爸说,海上最怕的不是风暴,是寂静。可再大的浪,也压不住人心里的鼓点——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响,就是想家的声音。”
陈渔低头喝了一口面汤。滚烫,鲜香,带着虾米和紫菜的海味。他忽然想起鱼露缸里那些发酵的
